「只要不會害人,就沒關係嗎?」

「對。」

「要是這些東西,跟之前那個女孩一樣,變成什麼怨念體的話該怎麼辦?」

「那時候,我會替你把那怨念體消滅的。」白澤站起身,用手指捲著頭髮。「不是所有的冤魂都對你不懷好意,牢牢記住這點。」

「喔──就跟『不是所有的壞人心腸都很壞』這個想法類似嘍?」

「差不多。」白澤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回頭看坐在地上的仲夏衍,問:「既然你閒著沒事做,就去四喜那邊吧。這樣我也比較安心。」

「我又不是要人照顧的小鬼。」仲夏衍皺著眉頭站起,很不喜歡白澤這種把他當成孩子般看顧的態度。

而且,這傢伙昨天才朝他的胯下來了一腿……要不是這樣,他今天的心情也不會這麼糟糕。

「心情不好,反而容易吸引不好的物質。你現在就像待在獅子群裡的肥肉,很容易會被冤魂盯上,所以盡量保持好心情。」

白澤用手指推開仲夏衍的眉心,誠心希望他能夠稍微開心點,可仲夏衍卻不耐的抓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甩開。

兩人視線對上,驚愕睜大的眼眸中映照著仲夏衍不耐的表情,讓白澤下意識的往後退步。

收起冷漠的視線後,仲夏衍大步從她身邊繞過去,筆直地走向樓梯口。

仲夏衍個性固執,白澤也只能無奈嘆息,摸摸剛才被他抓緊的手腕,改用提醒的口吻:「就算你不願接受也沒關係,只要記住我說過的話就好,不然,你的處境會變得比現在還要危險。」

「要是沒有遇見妳,我也不會遇到這麼多麻煩事。」

仲夏衍無心的一句話,令白澤睜大雙眼,按手機的手指停滯住,用呆愣的表情,送仲夏衍離開屋頂。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嗎?」

並不是故意要讓仲夏衍遇到這些的,在這之前,她一直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就是為了不把對方牽扯進來。

但旅行時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逼得她不得不出手。

仲夏衍與她不同,早已習慣面對冤魂以及妖怪的她並不覺得有那裡不對,可這卻對身為平凡人的仲夏衍來說,卻有很大的不同。

她以為那天,兩人和樂融融的笑著,是表示他們已經成為朋友,但現在看來,不過是她的錯覺。

思考之餘,手機突然響起,確認打來的人是誰後,白澤才接起電話。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別在上課時間打給我。」

「妳這口氣也太不尊重了吧!我可不會沒事打電話來。」電話那頭傳來四喜尖銳的抱怨聲。「而且妳根本就沒在上課。」

白澤皺緊眉頭,往四處看了看,用厭惡的口氣說道:「別用千里眼窺視我,你這隻老色貂。」

「我有監視妳的必要,妳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短期內我不會再使用眼睛的力量,不用把我當成危險人物監視。」

「妳就像顆未爆彈,白澤。妳真的有自知之明嗎?」

「我心裡有數。」白澤垂下眼眸,原本傲氣的態度忽然收斂許多。她眼中透露出隱隱的不安,顫抖的眼珠頓時變得昏暗無色。

「如果妳真的明白我在說什麼,就不該把妳關心的人牽扯進來。」

彷彿知道白澤心裡的顧慮,四喜一句話,就讓白澤無言以對,只能狠狠瞪著手機螢幕看。

過了許久,她才重新把手機貼近耳朵,以不耐的口氣問:「你找我做什麼?」

「妳還記得妳把小鬼寄放在我這?」

知道四喜是指,從仲夏衍體內孵化出來的「卵」,她更加不耐的說:「別用這種調侃的語氣說話,四喜。那小嬰兒怎麼了嗎?」

「妳來看看就知道了。」四喜壞笑著,相當幸災樂禍。

白澤感到不祥,便快步追向仲夏衍,打算把人叫回來。

「我們馬上過去。」

掛上電話,白澤雙眼瞬間泛紅,野獸的眼眸像是能夠看透四周,花不了幾秒鐘,便找到剛打算往福利社走的仲夏衍。

她飛快跨過樓梯,從天而降,落在男孩面前。

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的仲夏衍,四周被黃色符紙捲起的旋風團團包圍住。

「什、什麼?」他對著符紙,完全沒頭緒,趕緊質問蹲在他面前的白澤:「妳突然之間做什麼啊!」

白澤只慢慢起身,伸手指揮符紙,慢慢將其收回手心。

原本數量眾多的紙張,在白澤的手掌心中化為一張黃色符紙,讓人以為剛才那幕是錯覺。

可是,當眼前掩蓋視線的符紙全部消失後,仲夏衍看見了那如同山水畫般的世界,以及那隻叼著長菸斗、眼熟到不行的白貂。

「喔!還真快。」四喜甩甩尾巴,表情慵懶的向兩人打招呼:「好久不見啊,近來可──吱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白澤便飛快走過去,把四喜當成皮球,使勁地踢入空中。

看著四喜成為天空中的閃亮星星,仲夏衍當下不知該做何反應。

「妳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麼?」

「我知道你為了最近的事情,覺得有點煩躁。」白澤說著,回頭看著他。「但我也知道,你其實是個心腸很好的人,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喜歡你。」

「什──」

白澤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仲夏衍紅起臉,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害羞的感覺讓他一下子忘記那些煩人的冤魂,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單純好哄,但他卻沒辦法冷靜處理白澤的告白。

「妳突然之間說什麼啊。」他搔著頭,下意識的裝起酷。「我還以為妳把我帶來這裡要做什麼,如果只是告、告白的話,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吧?」

「告白?」白澤眨眨眼,歪頭看著仲夏衍害臊的表情,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掩嘴偷笑道:「你想到哪裡去了?」

「……耶?」仲夏衍突然愣住,臉色由紅轉白,慌慌張張地指著她。「妳妳妳剛才不是說──」

「我帶你來這裡,是因為四喜說,從你體內的『卵』誕生出來的小孩,狀況不太對。」白澤直接無視仲夏衍的慌張,以及追問,認真的對他說:「不然我也不打算在學校裡使用符紙,那樣太引人注目了。」

仲夏衍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有氣無力地垂下手臂。

「那小鬼怎麼了?」

自從在廁所把那個像妖怪的小嬰兒「生」下來之後,白澤就要求要他照顧那個不知道是鬼還是妖怪的小孩。

但不知道為什麼,每當那小嬰兒靠近自己,他的腹部就會抽痛到不行。

所以白澤便把那個頭上長角的小嬰兒送到四喜這邊來,由四喜負責照顧,而他也在那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那名小嬰兒。

雖然因為這樣而讓他鬆了口氣,但是被冤魂纏上,卻成了他新的煩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你們跟我過來。」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四喜,頭上頂著個大腫包,站在旁邊的石頭上面,輕咳兩聲。

感覺到白澤再次朝牠投射而來的銳利視線,四喜差點沒嚇得把毛都抖光,趕緊跳下岩石,跑向小屋。

「走吧。」白澤將視線收回,來到仲夏衍面前。「別擔心肚子的問題,我有辦法讓你暫時不會肚子痛。」

「什麼辦──唔!」

話還沒說完,白澤就把黑色符紙塞進他的嘴巴裡,再咬破手指,將血液滴在什麼都沒有的黑色符紙上面。

瞬間,黑色符紙燃起青色火光,一下子便燃燒殆盡。

仲夏衍卻嚇得跳起來,用力拍打嘴脣,差點以為自己會被燙傷,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卻發現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嘴脣也沒有被火燙傷的感覺。

「這是臨時的辦法,能讓你不受『卵』的瘴氣影響。你會肚子痛,是因為那個小嬰兒是瘴氣的聚集體,為了孵化牠,瘴氣在你的身體裡留下深刻記憶,所以才會讓你對瘴氣特別敏感。」

「妳之前怎麼不解釋清楚?」

仲夏衍氣惱地看著她。

沒想到,白澤卻用一臉無所謂的態度說:「因為你沒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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