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與不速之客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姊弟忽然用著嚴肅的口氣說話,班長更是收起了架式,認真的看著一臉困惑的宇文秉,低語道:「雖然我很想繼續跟你打,不過看樣子必須提早結束了。」

「提早結束?」

「嗯,因為麻煩的人物登場了,你必須盡快取回你的記憶跟力量才行,否則你跟你的搭檔都會死。」

「搭檔?我沒有那種東西啊。」

「還敢說沒有,你可是承諾過會保護他的喔。」

「所以說到底是誰──」

「你知道那個名字的啊。」班長笑了笑,指著宇文秉說道:「想起來吧,你應該保護的人是誰。」

聽見她這麼說,宇文秉頓時張大了雙眼,驚愕地看著班長的笑臉。

他知道根本就沒有那個人存在,可是為什麼他無法開口反駁她,這種無法用言語解釋的感覺,擾亂了他的內心,讓他越來越迷惘。

但是,在他理解之前,卻先聽見班長用著如細蚊般的聲音,低語道:「……來了。」

班長與眼鏡男抬起了頭,看著高高坐在那個被打破的天花板上的身影,嚴肅的拉直了雙眸,唯獨宇文秉一個人還處於滿頭問號的狀態下。

「沒時間了,宇文秉,快點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不然你真的會死。」眼鏡男著急地走到宇文秉的面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催促著。

但宇文秉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緊張的表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已經在心裡面重複說了好幾個他認識的人的名字了啊!只差沒把他爸媽的名字說出來而已!

「你、你們好歹給我一點提示啊!這樣逼我我也想不起來……」

「真是受不了你!」班長看見宇文秉快要抓狂的樣子,跟著開始不耐煩,便走過去想要一拳打醒他,可是才剛往前走了一步,那個原本坐在天花板上的身影卻迅速跳了下來,從背後直接將班長壓倒在腳下。

「唔!」

「班長!」

見到班長被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壓制住,宇文秉的內心忍不住一陣慌張,但是眼鏡男卻拉住了他,說什麼也不讓他再往前一步。

「你放開我,班長她……」

「你死了對我們沒有好處。」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難道你姊姊死了就沒關係嗎!」宇文秉不耐地對眼鏡男大吼,同一時間,他聽見那個踩住班長的少年發出了笑聲,火大的轉過頭去,把氣出在他身上,「笑什麼啊你!快點把班長放開!」

「哈哈哈哈!你這傢伙真有趣啊──不過,果然還是很礙眼呢,你的存在。」

「你、你在說什麼?」

「雖然很有趣,但我不想跟現在的你打。讓你拿回武器並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很想跟原來的你好好戰鬥一回呢,你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這個男人說的話讓宇文秉感到迷惘,他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東西,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男人根本就是瘋了!

說什麼要跟原來的他戰鬥,說什麼要拿回武器……難道他不知道現在這年頭,身上帶著武器是犯法的嗎?再說,他為什麼非得要跟這個人戰鬥不可?

又不是在打遊戲機台,又不是在玩格鬥遊戲!

「你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懂。」

面對班長被他壓制住的狀況下,宇文秉並不想要跟對方硬碰硬,深怕他的一句話會讓班長遭遇危險,即使剛才班長也想要他的命,可是他很清楚,班長並不是真的想殺了他,反而像是在跟他周旋。

但這個男人不同,他是真的會動手殺人的。

聽見宇文秉說的話,男人不禁勾起嘴角,笑嘻嘻地對他說:「果然不能把他交給你啊,你這傢伙根本沒有跟他成為搭檔的資格。」

「所以說……我的搭檔到底是誰啊?」

宇文秉已經不想再聽見這句話了,搭檔搭檔的,每個人都這樣說,可是他明明就不記得有這號人物的存在,到底那個「搭檔」是有多重要啊!

彷彿對宇文秉說的話很有興趣一樣,男人露出了充滿壞意的笑容,將腳挪動到班長的頭上,輕輕踩著。

「喔?忘記了?沒關係,讓我給你一點刺激,好讓你想起那個人的名字吧。」

閃閃發亮的白髮之下,有著比任何鬼怪還要讓人畏懼的冰冷笑容,而他說的話,更是讓人背脊發麻,令宇文秉不自覺得張大了雙眼。

「住……住手……」

「想阻止我?你做得到嗎?」

他用力地踩著班長的頭,班長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頓時讓宇文秉怒火中燒。

「我叫你住手你沒聽到嗎!」

忽然間,宇文秉用力甩開了眼鏡男拉住他的手,一個箭步上前,連男人都還來不及注意到的狀況下,將他身體撞開,強行把班長的身體橫抱起來,迅速帶著她離開那個男人。

事情發生得太過快速,快到連男人和眼鏡男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只能張大雙眼愣在原地。

他們所見到的,就只有背對著他們兩個人,緊緊將班長抱在懷中的那抹背影,而在他懷中的班長更是驚訝地看著低下頭來的宇文秉,隨後慢慢閉上雙眼,勾起了嘴角。

「對,就是要這樣。」

她輕聲低語的聲音,吸引了宇文秉的注意,他把頭抬起來看著班長,原想開口問她有沒有哪裡受傷,但班長卻忽然把臉靠了過來,嚇得他面紅耳赤,心臟狂跳不已。

班長看著他緊張的表情,揚起嘴角,伸出手掌貼在他的左邊臉頰上面,將雙唇靠近他的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吻。

宇文秉沒想到她會這麼做,驚訝的張大了雙眼,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懷中的班長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零散的白色小光點。

但是他卻不感到傷心,也沒有為班長的消失感到困惑,反而垂低著頭,從地上站起身來,轉身面向男人。

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變得不一樣的男人,收起笑容看著他,而站在一旁的眼鏡男則是沉默不語的往旁退開。

就在他剛退開腳步的瞬間,宇文秉舉起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來到男人的面前,奮力朝他揮下了拳頭。

男人興奮地裂嘴笑著,單手接下他的拳頭,但宇文秉卻直接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高舉起他的身體,狠狠朝他的腹部踢下去,一下子就讓男人的身體像子彈一樣的重擊在牆壁上面。

牆壁不只是龜裂開來而已,而是被撞出了一個大凹洞,宇文秉展現出來的力量比班長對付他的時候還要強大,簡直是判若兩人。

眼鏡男伸手推了一下眼鏡,始終沉默不語的他在見到宇文秉的力量後,輕聲低語道:「看樣子,你的力量似乎比之前還要更強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轉頭看向身體四周纏繞著白色雷電,像是帶電體一樣的宇文秉,壓低雙眸。

「……不,應該說,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對吧?宇文秉。」

宇文秉沒聽見眼鏡男說的話,將右手掌心向上,彎曲手指,注視著從他體內斷斷續續竄出來的白色雷電,他的頭髮由黃轉白,眼瞳也染上了一片鮮紅。

現在的他,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模樣,在跟卓以然「結合」之後的樣子──

他握緊拳頭,抬起頭來看著從牆壁裡爬出來的男人,嚴肅的拉直雙眼。

剛才他的攻擊並沒有對那個男人造成什麼傷害,他仍然以游刃有餘的態度拍拍身上的灰塵,絲毫不在意地露出笑容來看著他。

宇文秉知道這個男人跟其他人不一樣,不是用普通方式就可以對付的傢伙,而且他也知道,班長並不是消失不見了,而是回到他的身體裡去。

在班長進入他的身體裡之後,他感覺到力量從身體裡面不斷湧現出來,甚至比以前還要更加強、更加龐大的力量,填滿了他的身體。

重新拿回自己的力量後,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個女孩子並不是憑空消失不見,也不是什麼跟他有仇的敵人,而是原本就在他身體裡的「力量」。

在真正掌握武器使用的方法之前,他的力量都被這個叫做「班長」的女孩子侷限住,直到被她認同為止,他才能夠真正釋放出自己的力量──

那段空白的記憶、內心像是少了什麼一樣的殘缺感,正在慢慢回到他的記憶中,而他也終於想起了,那個他該保護的人是誰。

「看來你得到『武器』的認同了。」男人扭著肩膀,活動活動筋骨後,對宇文秉說著,但宇文秉卻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全身纏繞著雷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被靜電包覆住,但他卻不在乎的慢慢往男人走過去,直到與他面對面站著,他才開了口。

「是你搞的鬼吧。」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在記憶慢慢恢復之後,他想起了跟卓以然在洞穴裡發生的事情,就算他再笨再傻再遲鈍,也不可能沒有察覺出他們到底是被誰關在裡面的。

想起了白色蟑螂的忠告,他很清楚,現在他必須趕快回到卓以然的身邊去,但在這之前,他必須先剷除這個男人的存在,否則卓以然就不會有安全的一天。

男人的眼神裡帶著笑意,沒有別開視線,而是直視宇文秉的雙眼。

「你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搭檔。」他微笑的轉過頭,看了站在旁邊的眼鏡男一眼,那抹眼神頓時讓眼鏡男嚇了一跳,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

宇文秉注意到他們兩個人之間有種奇怪的氣氛,二話不說立刻走到眼鏡男的面前去,擋住男人直視他的目光。

眼鏡男有些錯愕的看著站在他自己面前的宇文秉,忍不住對他說:「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你的搭檔。」

「我知道你不是。」宇文秉很快的回答了他的問題,笑著向他伸出了手,「但你跟剛才那個女孩子版本的班長一樣,都是我的夥伴對吧?」

望著宇文秉那張傻氣的笑臉,眼鏡男也忍不住跟著露出笑容。

該說他笨,還是說他個性太過樂觀?現在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他對宇文秉的感覺,但可以肯定的是──卓以然並沒有看走眼。

於是他將手往前伸過去,放在宇文秉的手掌心上面,瞬間,眼鏡男的身體被雷電纏繞的旋風圍繞起來,當宇文秉緊緊握住了那隻放在他手掌上的手,那陣旋風也隨之停歇。

一把纏繞著白色雷電的鮮紅油紙傘,出現在宇文秉的手中。

他抬高起下巴,高高的揚起了嘴角,對男人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說道:「現在開始,我要動真格的了!」

「我可是一直都很認真的喔。」男人笑了笑,完全接下了宇文秉給他的戰帖,把手舉起來,「那麼,這次可不會像初次見面那樣,只是在你身上留下傷痕這麼簡單而已。我要完全、徹底的抹滅你的存在,宇文秉。」

「前提是你要做得到!」

宇文秉轉動手腕,帶著纏繞雷電的油紙傘,向男人飛奔而去。

 

 

轟隆一聲,窗外的雷光照在卓以然的臉上,將他從沉睡中驚醒。

卓以然愕然的用雙手撐起了身體,額頭流滿汗水,張開口喘息,盯著地面呆滯了一段時間後,才慢慢恢復思考能力,舉起一隻手扶著額頭,悶哼道:「唔嗯……我昏過去了嗎?」

他看著另外一隻手中緊握著的玻璃碎片,以及旁邊散落一的的碎玻璃之後,很快的認清了現在的狀況,也想起了他在昏倒之前見到的那個男人。

「糟糕,那個人……要是讓他找到宇文秉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卓以然很緊張的從地上站起來,閉上雙眼在心中呼喚宇文秉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而且宇文秉也沒有留下訊息給他。

忽然感到一陣不安的卓以然,很想知道宇文秉現在身在何處、遭遇了什麼狀況,但現在的他與宇文秉兩個人就像是隔著楚河漢界那樣,分別待在兩個不同的空間裡。

一心繫在宇文秉身上的卓以然,只好將玻璃碎片收入口袋裡,推了推眼鏡後,在走廊上快速奔走起來。

早在進入失魂花園尋找線索之前,他就已經聽圓鏡說過關於這個空間的事情,但圓鏡也說過,這個地方是最危險、也是最難離開的閉鎖空間,要是真的不幸進入這裡,那麼幾乎是不可能逃離。

因為這個空間就像是個人牢房一樣,單獨一人的靈狩者,是沒有辦法離開的,如果是擁有搭檔的靈狩者的話,那麼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而那希望,全都寄託在身為「劍」的靈狩者身上,「盾」只能默默等待。

開啟這個空間的前提是「石花的綻放」,想要讓原本就已經保持綻放狀態的石花再次「綻放」,就必須要有激活它們「因素」。

讓石花綻放要有什麼先決條件,圓鏡並沒有告訴他,只是簡單的提醒他不要在那個洞窟裡待太久,直到他看見宇文秉的鮮血染紅了石花後,他才明白激活石花的「因素」是什麼,也是那時候他才了解,白色蟑螂要他小心的人,就是那個男人。

他很清楚那個男人是故意這麼做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分開他跟宇文秉兩人吧。

只不過,現在仍然有一個問題點所在,那就是當時身為「盾」的他,為何不能吸收宇文秉的傷,而且石頭上又存在什麼力量,能夠將「劍」的力量反彈。

剛才在把宇文秉從鏡子另一邊拉過來的時候,他試著想要看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連繫還在不在,萬幸的是,宇文秉身上的傷由他順利接收了,這就表示他們仍是搭檔關係。

這讓他安心不少,但也有個缺點。

那就是他必須觸碰到宇文秉,才能夠從他身上接收傷勢,否則宇文秉就只是個沒有「盾」的「劍」。

理解這一點,以及加上從圓鏡那裡聽到的情報後,卓以然漸漸瞭解了這個空間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傢伙應該可以順利找回武器吧……」

現在他只期望宇文秉有照著他的話去做,否則,他們就真的沒有離開這裡的希望了。

等到體力漸漸恢復,卓以然才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狂風暴雨不斷的詭異氣候,扶著牆壁慢慢往前走過去。

他跟宇文秉所在的空間是連結在一起的,但就像是鏡子的正反面一樣,被一層玻璃所隔開。套句圓鏡說過的形容詞來講,這個地方是被稱為「雙生界」的空間,兩個相似卻又平行存在的世界。

在「劍」所存在的那個世界裡,隱藏著他所使用的「武器」,而只有得到「武器」的認同,「劍」才能夠取回關於自己搭檔的記憶,也只有「武器」才能夠打破這兩個世界之間的隔閡,讓「劍」與「盾」相見。

這是離開這個地方的唯一辦法,有點像是找線索的遊戲,但是每個「劍」的狀況不同,如果搭檔之間的連繫不夠深的話,「劍」是不會有所行動的。

所以他也只能相信宇文秉想要保護自己的這份執著,相信他會找到武器,打破這層隔閡找到他。可是在這之前,還有比這件事情更讓他憂心的──

「難道我在這裡什麼事情都做不到嗎?只能等待?」

卓以然不悅的緊咬下唇,不喜歡這種只能等待、什麼事情都做不到的感覺,就算是什麼都做不到,他還是不想將所有事情都交給宇文秉一個人承受。

他握緊拳頭,往牆壁上狠狠敲了下去,無處可發洩的他只能對著牆壁宣洩怒火,就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旁邊的走廊晃過一個身影,讓原本滿心不快的他頓時張大雙眼的愣在那。

「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不、不可能,這個空間應該只有我一個人才對……啊……」

卓以然自言自語的說著,雙眼一瞇,決定還是過去看看。圓鏡說過這個世界裡只有他一個人,被關起來的「盾」是孤獨的,照理來說,除了他以及有能力闖入這裡的那個男人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了才對。

他快步追到剛才有人出現的走廊,正好看見那個身影在前面的地方拐了彎,當下卓以然沒有多想,追了上去,果然看見一個人低著頭、默不作聲地往前走。

由於校舍內太過昏暗,加上外面的閃電帶給他的視線有限,所以他沒有辦法認出那個人是誰,甚至沒有辦法保證那個真的是「人」。

若這是夜遊活動,他知道自己八成是見鬼了,但他很清楚在這個世界裡,「鬼」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有那些被他們稱為「生物」的物種。

那麼,他所看見的究竟是什麼?

他與前方的「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安靜地跟著他走,想看他到底想去哪裡,最後,那個「人」居然帶著他來到了校舍門口,走入那陣暴雨之中。

跟到這裡的卓以然有些怯步,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要繼續跟下去,但在一陣閃電照耀過後,他看見那個背對著他站在雨中的身影,是個穿著他們學校制服的學生。

他從對方的眼神中,見到了絕望,這瞬間讓他肯定眼前的並不是變成「生物」的學生,而是跟他一樣還擁有自我意識的「人」。

「喂!」

正打算開口叫住那個人的卓以然,忽然被身後傳來的叫喊聲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朝便跨過他身旁,朝那個身影跑了過去。

即使他經過他的身旁只有短短一秒鐘的時間,卓以然也還是清楚看見了那個男人臉上擔憂的表情。

壯碩的男人衝入雨中,抓住那個人的肩膀,直到看見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卓以然才發現那個人的身體有多麼纖細,脆弱得就像是隨時都會壞掉一樣。

壯碩的男人似乎也知道這件事,沒有用力拉扯他,只是緊緊抓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再往前走。

這兩個人完全沒有發現卓以然的存在,就連卓以然走到門口去看著他們,也都沒有注意到。

纖細的男人轉過身,披頭散髮的將頭抬起來,看著那高出整整一顆頭來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的笑容,就像是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他的眼神讓卓以然震驚的張大雙眼,心臟被狠狠揪緊,快要喘不過氣來。

這讓他更加在意那個人,但他卻發不出聲音,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們兩個人。

「一切都如你所願的結束了,不是嗎?」

那個纖細的男人用冰冷的口氣說著,頓時令身材壯碩的男人黑著臉,氣憤地朝他大吼:「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這種結果!」

「那麼你想要的是什麼?」他抬起頭,空洞的雙眼裡看不見任何靈魂,如他的存在一樣,就只是個空殼,甚至讓人懷疑現在說話的真的是「人」嗎。

但壯碩的男人卻完全不在乎的朝他大喊:「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知道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

「為什麼?你問的問題還真蠢啊,阿純。」如空洞般的雙眼,有那麼一瞬間恢復的光芒,注視著那張質問他的臉龐,但在下一秒,纖細的手臂已經穿過了對方的胸膛。

鮮血濺灑在雨中與他們兩個人的身上,男人張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雙眼中淨是不解。

但是他沒有一句解釋,沉默不語的將穿透他胸口的手收回來,任由男人雙膝跪地,在他的面前跪下。

穿透的傷口仍然不停的流著鮮血,鹹濕的雨水沾濕了傷口,紅色的血液與雨水相融,將他們兩人所站的地方染為紅色,彷彿站在血海之中。

見到這一幕的卓以然仍舊吃驚得無法回神,他看著纖細的男人抬起手,伸出舌頭舔舐著手指上的鮮血,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

「最初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了吧?你真的是一個傻到極點的男人。」

「……我們……我們不是搭檔嗎……為什麼……」

「我們是搭檔。」他蹲下來,抓住了男人的頭髮,揚起了嘴角,「但那是在我破解這個該死的遊戲之前的事了,阿純。」

「唔嗯……」

男人痛苦的扭曲著臉,因為雨水的關係,傷口刺痛不已,但比起身上的疼痛,更讓他覺得痛的,是被信任的搭檔背叛的事實。

察覺到那個纖細男人眼神中的殺意後,卓以然再也不容許自己像個旁觀者一樣的站在那裡,什麼事情都不做,用力咬住了下唇,奮力奔出校舍門口。

如他所預料到的,纖細的男人再次抬起了那隻沾滿鮮血的手臂,往跪倒在地上、毫無反抗能力的男人迅速伸過去──

「住手!」

卓以然想也沒想,張開手臂擋在兩人之間,但是對方卻沒有因此停下手。

「嚓」的一聲,手臂貫穿了卓以然的身體,一片寧靜當下,除了雨聲以及時而出現的雷響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第三集試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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