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堯,你要回去了嗎?」

 

無機夜緊跟著顧懿堯,纏人的程度不輸給封七。

 

他的態度這麼明顯,顧懿堯就算想猜不到他的意圖也難。

 

「是封七讓你跟著我?」

 

果然不出他所料,無機夜全身僵住,心虛的別開眼。

 

「哈、哈哈哈,才沒這回事,你、你怎麼會突然這樣說?真、真是嚇死我了。」

 

「……有人跟你說過,你很不適合說謊嗎?」

 

「誰叫我人這麼正直又帥氣,說謊不適合我。」

 

無機夜邊說邊擺出帥氣的姿勢,當下讓顧懿堯決定轉身離開。

 

「哇啊啊!你別無視我,別走啦!」無機夜趕緊拉住他。

 

當他看到顧懿堯用可憐的目光盯著自己看,忍不住哈哈苦笑。

 

「我承認我承認,所以拜託你別為難我,封七說好要我在他來之前,先拖著你,別讓你回家。」

 

無機夜都這麼說了,顧懿堯當然是當場就想馬上回家,無奈無機夜拉著他不放,還露出可憐兮兮的小狗表情,就算他想走也狠不下心。

 

於是顧懿堯只好嘆氣,舉手投降。

 

「這附近有間咖啡廳,現在這個時間人不會很多,我們去坐著聊吧。你順便把位置傳給封七,如果他真想見我,就來跟我們會合。」

 

他也不想老是跑給封七追,再說他也想好好跟封七當面談,至少能在他加入遊戲維安人員這段時間內,別那麼光明正大的騷擾他。

 

無機夜聽完猛點頭,感動得淚流滿面,握住他的手,「小堯你真是大好人!嗚嗚,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想要謝我的話就不要聽封七那傢伙的命令,纏著我不放。」顧懿堯一臉認真的回答,他是說真的,不是客套話。

 

「我也不是自願的,可是……」無機夜害羞地搔頭,「封七和緋雪是好朋友,他說下次聚會會幫我把緋雪帶來,所以我才會幫他的忙。」

 

聊著聊著,他們已經進入咖啡廳坐下。

 

顧懿堯點拿鐵,無機夜則是在顧懿堯說好要請客後,很不客氣的叫了巧克力聖代。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和緋雪從沒見過面?」

 

提起這件事,無機夜就心情低落下來,「對啊,不只是我,我們維安團裡見過緋雪的只有團長大叔和封七。」

 

「他們兩個人現實也是朋友?」

 

「嗯。」

 

「真意外,原來緋雪是這麼內向的人嗎?」

 

「我也不曉得,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這團很多怪人,大家都不太在意緋雪總是不來露面的原因。」

 

「可是你卻很在意對吧。」顧懿堯枕著下巴,賊笑道:「任誰都看得出來你對緋雪有意思。」

 

無機夜滿臉通紅,雖然害羞但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嘿、嘿嘿,是啊,我喜歡她。」

 

如此純情的戀愛故事,看在顧懿堯眼中很是羨慕,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並不是他不想戀愛,也不是找不到對象,而是不管對方是誰,他就是沒有小鹿亂撞或者喉嚨乾啞、每天都在想對方的情況發生。

 

他甚至被以前交往的人問,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對方。

 

「年輕真好。」顧懿堯忍不住脫口而出。

 

無機夜含著湯匙,眨眨眼,上下打量他,「你看起來不也差不多嗎?為什麼說話口氣聽起來跟大叔一樣。」

 

「我內心已經老了。」

 

「別這麼說,談戀愛會讓人變年輕不是嗎?」

 

「談戀愛?我現在又沒有對象。」

 

「咦?難道你不是跟封……」

 

無機夜還沒說完話,就立刻被顧懿堯打斷。

 

「沒有這回事,你到底誤會了什麼!」

 

無機夜愣了下,連忙向他道歉,「抱歉抱歉,我還以為你們互相喜歡,畢竟那是我第一次見封七對人這麼執著。」

 

「你只是希望他跟緋雪不是戀人關係,這樣你才有機會。」

 

「唔!」

 

顧懿堯命中他心裡想法的機率真高,無機夜開始有些佩服他。

 

無機夜很單純,在想些什麼並不難猜測,但封七卻和他完全相反,他也沒有要去搞懂他的意思。

 

他不是笨蛋,封七對他的太多有多明顯,他並不是不知道,只是──

 

「我沒有要跟任何人談戀愛的意思。」他老實地和無機夜說,「你下次見到封七,就直接替我轉達,反正我說的話他肯定聽不進腦袋瓜裡。」

 

說完他便起身,把錢放在桌上。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咦?什、什麼……咦?」無機夜匆忙起身,但他的聖代才吃沒幾口而已,「你不是說要等封七過來嗎?」

 

「我改變主意了。」顧懿堯已經走到店門口,朝他揮揮手,「我們線上見。」

 

「啊!等等嘛,別丟下我──」正當無機夜打算放棄聖代,跟過去的時候,一名男人從附近的位子轉移到他的對面坐下。

 

無機夜愣了下,看清楚對方是誰,無力嘆息。

 

「什麼嘛,封七,原來你在。」

 

翹腿坐在顧懿堯位子上的黑髮男子,就是封七本人。

 

他突然冒出來的動作讓無機夜感到意外,看他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乖乖坐回位子上,吃他的聖代。

 

無機夜覺得自己很無辜,竟然被捲進這種麻煩事,他可不想當他們的中間人。

 

「你不是說今天大學有事,沒空過來,才要我拖住他的不是嗎?」

 

「那當然是騙人的。」封七愉悅地笑著。

 

「為、為什麼?」無機夜不明白,「我還以為你很想見見現實中的『小堯』。」

 

「我確實很想跟他見面。」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過來找他?」

 

「……因為這是第一次。」封七用食指輕輕劃過杯緣,觸碰顧懿堯嘴唇碰過的地方。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對遊戲中的顧懿堯有興趣,不能否認的是,他確實暗自希望現實中的顧懿堯也能讓他動心。

 

其實,他和顧懿堯在差不多時間來到遊戲中心的門口,不知道為什麼,一眼就能認出打扮樸素的顧懿堯。

 

從來沒有過心臟被重擊的感覺,但在見到顧懿堯的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

 

如果說這樣就是戀愛,那他可以坦白承認,他喜歡顧懿堯。

 

可是就在他意識到這點的同時,雙腳就像被水泥定住,無法動彈,只能在遠處看著無機夜把顧懿堯拖進遊戲中心。

 

正好收到其他團員傳的訊息,他當下沒有多想,找個藉口翹掉這次的維安人員會議。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麼愚蠢可笑。

 

無機夜看著他,默默吃著聖代。

 

「吶,封七……」他小心翼翼地問:「你應該有和其他人交往過吧?」

 

「當然有,想和我交往的話可得領號碼牌,乖乖排隊。」

 

「那你怎麼還像初戀的小鬼一樣,露出那種表情?」

 

「嗯?」

 

封七的笑容變得有些恐怖,無機夜當場發覺自己問錯話,連忙改口。

 

「啊!不、不是,我是說──」

 

「的確是。」意料之外,封七竟然沒有生氣,而是選擇回答他的問題,「如果說這樣的感覺就是戀愛,那我可以坦白告訴你,這就是我的初戀。」

 

無機夜被他的反應嚇傻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封七露出這種表情。

 

「所以你不見他的原因是……」

 

「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吧。」封七垂眼,盯著咖啡杯看,似乎很想把它打包回家,「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處理。」

 

聽到他說的話,無機夜忍不住笑出來,「噗!真看不出,原來你這麼純情。」

 

在確定封七不是自己的情敵後,無機夜對他的態度也就輕鬆許多。

 

「既然喜歡的話,就把自己的感覺告訴對方啊!要不然你會後悔的。」

 

封七思考幾秒鐘的時間,重新拾起笑容。

 

「嗯,說得也是。這麼畏畏縮縮的,可不適合我。」

 

「我會協助你的!所以啊,我跟緋雪的事情你也──」

 

「緋雪和你之間的問題,不是我能插手的事。」封七起身道:「以我的立場,我也不會給你什麼提示,畢竟要看緋雪個人的意願。」

 

無機夜聽完,張大嘴巴,非常沮喪,「果然是因為我的關係,所以緋雪她才不願意露面嗎?」

 

「……看在你幫我一個大忙的份上,我就給你一點提示。」封七雙手插入口袋,厲聲道:「緋雪與你心裡所想的模樣,完全不同,如果這樣你也能接受的話,那我就考慮協助你。」

 

無機夜原本很開心的想要立刻給封七答案,卻被他阻止。

 

「先別急著回復我,好好想過之後再回答就好。」

 

封七神秘的提示,讓無機夜把話吞回腹中。

 

他的腦袋瓜,可沒聰明到能猜出封七話中的含義。

 

 

 

 

顧懿堯離開咖啡廳之後,並沒有馬上回家,因為他在半路看到薄荷貓。

 

她看起來心情非常低落,有些心不在焉,低氣壓的氛圍就連路人也退避三舍。

 

先是為自己不走運,遇到最麻煩的人而默哀三秒鐘,接著便從旁邊的販賣機買了罐冰涼的飲料,走過去,故意冰她的臉。

 

「咿呀!」薄荷貓嚇了一大跳,眼淚差點沒噴出來。

 

她驚恐地扶著臉頰,抬起頭,見到顧懿堯的臉,馬上就露出不屑的表情。

 

「什、什麼嘛,竟然是你。」薄荷貓嘟起嘴,「你來做什麼?能不能別管我。」

 

「不能。」顧懿堯果斷回答,把手中的飲料罐塞進她的手中。

 

也沒等薄荷貓點頭,顧懿堯便自顧自地在她身旁坐下。

 

「我先說清楚,我沒有要討好妳的意思,只是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哼,老好人一個。」薄荷貓接受他的好意,喝著他給的免費飲料,「就算你這樣做,我也不會感謝你。」

 

「這可是傲嬌的固定發言喔。」

 

「我是真的很不喜歡你。」

 

「嗯,我也是。」

 

「但封七好像很中意你……」

 

「果然和那傢伙有關。」顧懿堯嘆口氣,突然想到一個好點子,「既然你這麼想見他,上線後就來找我吧,只要跟著我就能見到他。」

 

「哼!我、我才不要!」

 

「那真是可惜,虧我還想把你們倆湊成一對。」

 

「咦?」聽到他這麼說,薄荷貓的眼睛閃閃發亮,卻又不想承認,嘟著嘴,「既、既然你都好心請我喝飲料了,我就當還你人情吧。」

 

顧懿堯實在不覺得這樣的態度很「可愛」,但總之還是讓薄荷貓順利上鉤。

 

不知道這麼做,能不能稍微讓騷擾他的封七分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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