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向來只為了自己族人而使用力量,從不被外人所利用,個性崇高自我的御夢使……為什麼會居於他人之下?」

克威斯看著雪萊,語氣平靜的問著。

他很想知道這驅使雪萊行動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前任魔王曾經想要把身為人類的御夢使拉攏過來,當時雖然遭到許多魔族人的反彈,但最後,前任魔王依舊不顧其他人的意願,命人去拜訪御夢使居住的邊境小鎮。好死不死,當時客威斯就是被委託,成為這個任務的大使,前去拜訪御夢使。

他還記得這些御夢使對於身為使者兼魔族的他,下手完全不留情面,一見面就像是要致他於死地一樣,陷阱啊、夜襲啊,什麼都來一次。而且還每天照三餐的輪流上演。

當時的克威斯,真的有種想要瞬間毀掉這種破地方的念頭,好在跟著他去的烏帕瓦在旁勸阻,又幫他遊說對方,終於讓他跟御夢使的首領見到了面。

不過,在他極力遊說下,卻還是很不幸的以失敗收場。他沒有成功拉攏御夢使加入魔族,反而帶著一肚子怒火回去,讓他十分後悔接下這個任務,之後他有段時間,死都不肯讓前任魔王派任務給自己。

而就在他拜訪那個地方沒多久之後,人類國家便下達滅族的命令,只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魔法師之中最強的種族,御夢使所居住的小鎮,夷為平地。

當時他真的很訝異,人類居然會擁有這種可怕的力量。他也去調查過這個力量的真面目是什麼,但是不管他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任何一絲線索。

現在想想,當年被摧毀的小鎮,就跟那不知道被誰抹滅的國家一樣,都是被強大的力量壓倒,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難道人類國家中,還有比御夢使更加難纏、更加強大的力量嗎?

這是他當時的想法,不過現在……他卻沒有心思去顧及這個問題。因為現在他所要面對的,不是那個毀滅御夢使的力量,而是御夢使本身。

克威斯將手中武士刀的刀口轉向雪萊,壓低雙眸,對著身旁的其他人說道:「你們不許插手,明白沒?敢插手的人我就一起劈了。」

在他身後兩側的白蘭地與葛雷,很快的交換了個眼神,之後白蘭地往後退了一步,明白的轉身,朝旁邊走過去,應付那些亂飛的泰迪熊。而葛雷就只是退了一步,沒有離開的打算,不過克威斯知道,葛雷不會不聽他的話,所以也就任由他黏著自己了。

雪萊先是張開嘴巴,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後,轉頭對著泰迪熊說:「你們也都別來打斷我,陪那些人玩玩去。」

「妳確定嗎?」克威斯挑眉道:「這些布偶也是你的力量之一吧!妳要一邊控制它們,一邊跟我打的話,妳不就是打從一開始,就以不利的狀況跟我打嗎?這樣哪裡公平了?」

「放心吧,在這個空間裡面,泰迪熊們會自己行動,跟我沒有關係。」

「空間……所以我們不是要從你身上拿到鑰匙什麼的,而是打倒你,才能離開這裡嗎?」

雪萊眨了下疲倦的眼眸,側頭笑道:「妳對御夢使了解的挺多嘛!是啊,的確如此,所以妳的動作得快一點喔!時間只剩不到一個小時了。」

就在雪萊說完後,花瓶裡的花突然散發出光芒,並且像投影一樣的在花瓶上方,照射出一個圓形的金色時鐘,上面只有頂端標示著數字一,而下面則是有一根指針,與數字一成為直角,平躺的指著左邊。

克威斯起先還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東西,而後他聽見雪萊對他解釋:「只剩下四十五分了,來吧。看你能不能在最後一秒鐘之前,將我打敗。」

在雪萊如此說完後,指針輕輕的向下抖了一下,往下走了一步,這才讓克威斯恍然大悟的勾起嘴角,閉上雙眼輕笑著。

「是嗎?倒數計時器啊。」克威斯笑著說,突然抽起了繫在腰上的刀鞘,用力朝那怪異的時鐘一揮過去,刀鞘筆直的插入了約在三十分的地方,讓在場所有人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尤其是雪萊。

克威斯看著雪萊臉上驚訝的表情,睜開眼,露出不屑的高傲態度,將武士刀放在肩膀上面,單手插腰,高高抬起下巴,驕傲的說道:「在那指針走到刀鞘的地方之前,我就能夠將妳打敗了。」

慢慢回神過來的雪萊,收回看著時鐘的視線,慢慢將眼皮下垂,掩蓋住眼中銳利的神色。

那原本嗜睡的表情,此刻已染上了一層血腥的味道。

 

 

其一  戰鬥也要搶著上

 

雪萊露出笑容,一手拉起刀柄上的藍色緞帶,另一手則是將雪白色的刀口對準克威斯,對他的挑性完全不以為意。

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這場原本看起來只是玩玩的戰鬥,瞬間增加了緊張的氣氛。

不過,雖然剛才克威斯做出了那種宣言,但要對付御神使,是個十分麻煩且頭痛的問題,他將嘴角平放成一條線,有點後悔的自言自語道:「……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要對付她還真麻煩。」

現在的克威斯只能當個普通人類,無法使用擅長的魔法,讓他無法發揮實力對付眼前的人。他的眼神飄向手腕上的手鐲,有些無奈的垂下眼眸。

抱怨歸抱怨,但眼前的目標還是不能不剷除掉,否則他根本無法進入下一個階段。他來到這裡,可就是想得到勇者的稱號,然後再爆出自己的真實身分,嚇一嚇這些自大狂妄的人類啊!

一旁的葛雷聽見克威斯的碎碎念,不明白的眨眼問道:「妳不擅長對付魔法師嗎?」

「也不能說是不擅長……」

基本上,魔法師只要一遇見他,就會被他的強大魔力嚇得逃之夭夭。同樣身為使用魔法的人,對於自己本身跟對方的差距有多大,只要一見到面,就可以看得出來的。

不過,他口中的「麻煩」,可不是因為現在無法使用魔法對抗,而感到厭煩。是因為御夢使是個很難對付的角色,同時也是唯一一個見到魔王,卻不會逃跑的魔法師。

「御夢使是什麼?很厲害嗎?」葛雷盯著克威斯臉上的煩躁表情,繼續問著。

「不只是很厲害而已,御夢使可是魔法師之中,超級厲害的角色,同時也是超級難對付的敵人。」克威斯沒有把視線轉過來,現在的他,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眼前這麻煩的小鬼身上,對她大意的話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這麼厲害?」葛雷的眼睛突然閃閃發光起來,他轉動著握有紅劍的手臂,看起來好像是在伸懶腰般的高舉起雙手,大喊一聲:「好!」

「你、你想做什麼?」看見葛雷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克威斯傻了眼,急忙抓住他還在轉動的手臂,眼神銳利的瞪著他,「別亂來,她不是你能應付的對手,而且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不許你插手!」

「不用擔心,我可是很強的!」

「我就是害怕你會這麼說。」克威斯拍著額頭嘆氣道:「你聽好了,御夢使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魔法師,雖然她是人類,但卻擁有足以單人對付魔族軍團的戰力,所以……你幹嘛笑得這麼噁心?」

話才說到一半,葛雷就露出傻傻的笑容,打斷了克威斯的抱怨。

「妳會擔心我啊?」

「完全不是。」克威斯回的很爽快,不過葛雷卻不死心的繼續問。

「那是怕我會受傷?」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希望你就這樣一去不回。」

「咦咦咦!絲葳克妳好冷淡喔。」

克威斯瞬間從頭頂擠出兩三條青筋來。

這也是克威斯不喜歡人類的其中一個原因,沒來由的自信心,以及狂妄的以為自己能夠打敗所有人,為什麼人類就是這麼愚蠢呢?

或許這就是人類和魔物不一樣的地方吧。

垂下眼眸,克威斯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阻止葛雷的決定,於是只好看著已經開始做伸展操的葛雷,無可奈何的嘆口氣道:「好吧,但是不准你亂來,聽見沒。」

「遵命!」

葛雷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讓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寫滿無奈的克威斯稍稍一愣,而後他收起視線,轉而以凝重的表情看著雪萊。

「抱歉,這傢伙說什麼也要先跟妳打一場。就先讓她跟妳玩,行嗎?」

「我無所謂,但這樣一來的話,你所設定好的時間不就有可能延誤了?」

「啊,那個沒關係。」克威斯輕鬆的揮揮手,「他耗費掉的時間,我會補回來。」

「真有趣啊……比起跟這個笨蛋打,我比較想跟妳交手呢。」

雪萊露出撒嬌的模樣,眼神卻散發著可怕的殺氣,而克威斯卻是完全不受影響,一臉平靜的盯著她看,過了幾秒鐘後,他勾起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朝她說道:「喂,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雪萊伸出手指摳摳臉頰,另一隻手拉著藍色緞帶,揮動著白刀。有些不確定的歪頭回答:「這要看你的問題是什麼了。」

「放心,妳一定能回答我的問題的。」克威斯一邊說著,一邊指著雪萊問道:「我想問妳等一下能不能張開眼睛打?」

克威斯眨起一隻眼睛,像是在看很細微的小東西般的,把兩指放在眼前說:「我知道妳是想放水,不過也別放太大啊!再說,這樣瞇著眼睛很累吧?」

克威斯的話讓雪萊頓了下,她停止轉動白刀的手,將白刀抓緊,似乎被戳到痛楚般的黑起臉,那那雙小小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面對雪萊的變化,克威斯只是拍拍手掌,若無其事的對葛雷說:「好了,這樣一來她就會認真跟你打了。」

聽見克威斯這麼說,葛雷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無血色,「妳為什麼要激怒她啊啊啊啊!」

「你不是說你很強?」克威斯用鼻子吐著氣,「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少實力吧。」

當然,克威斯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打從在最開始與泰迪熊對戰的時候,他就一直很想知道葛雷的實力到底有多少,在前面那場戰鬥裡,他沒能看見葛雷的實力,所以,既然現在他想要出風頭來跟這個麻煩小鬼打的話,他可是樂意的很。

一方面,他可以好好的在旁邊觀察葛雷,另一方面又可以省下不少力氣跟御夢使對打。不管怎麼算,他都是獲利最多的一方,但問題是,面對御夢使的葛雷,能夠撐多久呢?

斜眼看見葛雷露出有點無奈的表情,克威斯不悅的伸出手掌用力拍了下他的背,催促道:「快上啊!還在這裡發什麼呆。」

「是……那麼我就上了。」葛雷垂下肩膀,深深嘆了口氣,大大的跨出一步然後跳躍起來,揮動手中的紅劍從雪萊的頭頂上直直砍下。

雪萊抬起銳利的眼眸,一閃離開葛雷落下的地方,葛雷在空中緊急煞車,雙膝彎曲的踩在地上,舉著紅劍不停往左右看,但他只看見克威斯雙手環抱在胸前的盯著他看,而雪萊的身影居然就這樣消失在這個房間裡。

而後,葛雷的耳邊傳來克威斯遲來的提醒--

「啊,我忘了告訴你。御夢使最擅長的是使用『空間法術』,而這個空間呢,就是那傢伙的的盤。只要這裡繼續保持著封閉狀態,在這個空間裡面,她就是最強的存在。所以像你這樣胡亂攻擊的作戰方法,是完全沒有用的喔。」

「這種事情妳應該早點跟我說啊!」葛雷馬上轉頭對著克威斯抱怨,但克威斯卻是輕鬆自在的聳著肩膀,手指著他背後的方向。

葛雷驚訝的瞪大雙眼,立刻把頭轉向克威斯指著的地方,瞬間雪萊的白刀出現在他的眼前,讓他十分狼狽的側過身體,勉勉強強的閃避過去。但是當他再度站穩腳步後,雪萊卻又已經消失不見了,如此一來,葛雷根本無法抓住神出鬼沒的雪萊。

「挺狼狽的嘛。」克威斯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擅長使用武力的你,面對魔法師也是無用武之地啊。」

「才、才沒有。」葛雷揪起嘴巴,抗議道:「誰叫她總是這樣閃閃躲躲的,讓我沒辦法抓到目標啊!」

「誰說一定要抓到目標,才能夠攻擊的?」克威斯的話中帶話,但是卻沒有繼續講下去,留給葛雷很大的思考空間。

葛雷回頭看了一眼克威斯臉上的笑容後,還是不太明白的皺著眉毛,過了沒多久後,他彷彿是想起什麼事情般的瞪大雙眼,隨後便轉過身,將舉起的紅劍垂放下來,緊貼在大腿旁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戰鬥上。

不過,他只是待在原地,完全沒有移動。

沒想到葛雷光是聽見他這一點點提示,馬上就懂了,這倒是讓克威斯挺驚訝的。他還以為葛雷根本就是個喜歡動粗的傻大個,不過照這情況看來,葛雷只不過是聰明人愛裝傻而已。

於是,他繼續在一旁看他打算怎麼做。

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眼看著倒數計時器已經進入了三十幾分鐘,葛雷卻還是完全沒有動作的站在那。而這樣的沉默,終於惹惱了克威斯。

肚子的氣一股作氣的湧上來,克威斯沒形象的指著呆呆拿著紅劍站在那裡、連動作都沒有變的葛雷怒罵:「你這傢伙到底要不要打啊!」

「啊?當然要啊。」葛雷一臉呆樣的看著克威斯,似乎不明白為什麼他這麼生氣,反而若無其事的回答:「我是要等她自動出來啊,可是她一直都不肯出……」

「天殺的你以為在演電影啊!」

克威斯原本以為他聽懂了自己給他的暗示,但沒想到他居然高估了葛雷的思考能力,那個裝滿肌肉的腦袋瓜裡果然什麼都沒有。

他想不透,為什麼葛雷會這樣認為啊?他真的好想把葛雷的腦袋剖開,來看看是不是真的只裝豆腐或雞肉那些東西,還是說他更糟糕的,連最基本的豆腐都沒放進去!

拍拍額頭,克威斯真的受不了他。

照他這種打法,他們一輩子也離不開這個地方。

「他還真天真的好玩。」

「是啊,這就是他最令人受不了的地……咦!」

因為過度生氣,克威斯沒有立刻察覺到身邊不同的聲音,反而很順的直接和她對話起來,突然回過神來的克威斯察覺到不對竟,轉過頭來立刻看見一道白光朝她刺過來。

好在他手上還拿著武士刀,才有辦法即時擋住這個致命攻擊。

看來他也被葛雷影響,而變得鬆懈了,對於自己居然會沒注意到這股接近的殺氣,讓克威斯氣得咬牙。

葛雷看見克威斯被攻擊,趕緊跨著大腳步朝他跑過去,不過在葛雷來之前的短短幾秒鐘裡面,雪萊雙眼裡閃露出銳利的光芒,帶刺的灑在克威斯的臉上,並且對他說:「比起跟他打,我比較想跟妳打。」

心領了,他不想陪小女生玩,更何況交了手他就沒辦法好好觀察葛雷的實力,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他才不做,而且就算真打起來她也不是他的對手。

將視線移到正朝他們方向趕過來的葛雷,克威斯輕輕的揚起嘴角。

「想跟我打?妳這小鬼還早了好幾百年。」那藏在栗子色長髮底下的眼珠突然像貓一樣的拉直,透過紅色的瞳孔展露出他魔性的一面,讓雪萊頓時說不出話來。

話才剛說完,葛雷已經來到克威斯與雪萊之間,飛快的朝著雪萊砍下一劍。雪萊收回神,向後一蹬輕而易舉的躲過了攻擊,但視線始終停在克威斯身上。

在葛雷身後的克威斯垂下臉,只露出嘴角的笑容,良久,他抬起頭來很不客氣的回答她:「抱歉了,我現在身邊可是有忠犬在守護著我呢。」

意思就是說,這種麻煩事情請找葛雷,別算到他頭上來。

「這樣嗎?」雪萊收起銳利的眼神,天真的眨了眨眼睛,舉起短刀指著葛雷,「那麼我就先解決掉忠犬再來解決主人吧。」

她將白刀向上一丟,抓住垂在刀柄上的藍色緞帶,開始快速的甩動著刀子,白刀順著她手的動作,變成了美麗的白色圓形物體,接著雪萊重新踏出腳步,瞬間來到葛雷面前。

光是這麼輕輕一蹬就可以立刻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這讓葛雷有點訝異,他搶在雪萊把轉動的白刀砸在他脖子上之前,抬高了握著紅劍的手,勉強擋下她的攻擊。

白刀不停旋轉的砍在紅劍上,發出「嘰嘰」的摩擦聲,葛雷使上力氣緊握住劍柄,一口氣把雪萊推開,但雪萊卻高舉起被打開的手臂,伸出腳踏在葛雷沒有防備的臉上,向後一翻,甩出綁在刀柄上的藍色緞帶,捆住葛雷握著紅劍的手。

「哇啊!」

突然間被人踩在臉上,葛雷來不及反應,就這樣被雪萊的緞帶纏住,使力想要掙脫卻反而被纏得越來越緊,雪萊垂下嘴角,用力外一隻手拉扯緞帶,想要就這樣把他制止住。

不想讓她得逞的葛雷,同樣也用力拉著緞帶,突然間,從他的身後冒出幾隻手裡拿著長矛的泰迪熊,一起將閃亮的矛頭對準葛雷的背刺下去。

看見泰迪熊的攻擊,葛雷立刻轉過身來,用另外一隻沒有被緞帶纏繞住的手,飛快的把這些不起眼的攻擊全部抓下來,並且把還黏在上面的泰迪熊連長矛一起往旁邊丟飛,再回過頭來轉動手腕,將紅劍反握,砍斷了藍色緞帶。

這個動作才剛做完,雪萊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的肚子前,飛快的揮過短刀。葛雷緊急閃避的將肚子收縮,但還是來不及,被雪萊的白刀劃出了傷口。

「嗚……」

被劃傷的葛雷放開手中的紅劍,任由它劍口向下,刺入他身旁的地面,轉而按住傷口。他的身體因痛苦而微微向前彎下,難受的抬起頭來看著雪萊,卻發現她高傲的提高下巴,冷冷注視著自己痛苦的臉。

雪萊眨了眨可愛的眼睛,甩下白刀抵住葛雷的脖子,低語:「這樣就結束了。」

葛雷壓低眼神,伸手抓住雪萊的白刀,忍住腹部的疼痛,用力將她的身體往下一拉到自己面前,狠狠的彎曲腿,用膝蓋踢在雪萊的肚子上。

沒料到他還能以這樣的姿勢反攻,讓雪萊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葛雷的攻擊擊中。她一咬牙,將手放在葛雷的傷口上想推開他,沒想到葛雷卻不顧自己抓著白刀的手已血流不止,依然抓得死緊,不光如此,他還把按住傷口的手舉起,從地上拔出了紅劍,揮動它朝雪萊砍去。

雪萊可沒打算再讓他攻擊到自己,她一壓眉,轉動刀柄,將自己的白刀從葛雷的掌心裡拔出,高舉起來平放在頭頂,雙手扶住刀身,擋下葛雷的紅劍,葛雷卻趁著她雙手沒有空檔的時候,飛快壓低身體,收回攻擊頭頂的攻擊,動作極快的順著身體的移動將紅劍帶到了雪萊的右邊。

當雪萊的視線隨著他的身影來到右邊時,正看見葛雷揮動著紅劍朝她的頭部攻過來,時間短得幾乎只有瞬間,讓雪萊根本無法收手以白刀防禦,於是,葛雷的紅劍劃過了雪萊的頭,讓她向後一仰飛了出去。

原以為葛雷的攻擊已經準確的打中了雪萊,但是葛雷的臉上卻沒有成功的喜悅,反而多了擔憂。他站直腳步,看著被打飛出去後,將掌心貼著地面,轉動手腕翻了個觔斗後,把身體轉正、輕輕踏在地上的雪萊。

葛雷剛才的攻擊,單單只讓她的右臉上多了條血痕而已。

一旁的克威斯忍不住露出讚賞的眼神。剛才那一瞬間的畫面他可沒錯過,雖然葛雷速度很快的用二段式攻擊來對付雪萊,但看起來攻擊卻不是很深,不然剛才那樣應該可以傷到雪萊才對。

不過看起來,雪萊比葛雷還要更勝一籌。在高舉著白刀的狀況下,雪萊幾乎無法防禦,但是她卻利用自己嬌小的身體作為優勢,隨著葛雷的攻擊輕鬆閃避開來。

一看就知道,這根本不是像她那種年紀就會有的戰鬥經驗。

雪萊伸手撫摸著從臉上的傷口滑落下來的血,豆子的小眼睛不停眨呀眨的,將手移到嘴邊,伸出舌頭舔舔上面沾到的血跡。

「你還真不賴。」

一說完,雪萊飛快的從她站的地方踏出腳步,瞬間來到葛雷面前,而葛雷也舉起紅劍,像是早就知道雪萊會從哪裡攻擊過來一樣的做好防禦,雪萊的攻擊如同他所猜想的那樣出現在他頭上,但雪萊的攻擊卻不只這一擊。

她不斷揮動手中的白刀,不停的砍在葛雷的紅劍上,因為受傷而讓葛雷的力氣削減很多,很快他就被雪萊逼得節節後退。

肚子上的傷口因為雪萊的攻擊而漸漸裂開,手上的刀傷也讓他的握力減分不少,同時,葛雷的臉色因失血而變得有點慘白。

但葛雷卻沒有因此而放棄,他一手按在肚子上,另一手拿著紅劍做防禦,眼神始終銳利的放在雪萊的攻擊上,尋找著能夠讓他反擊的空擋。

雪萊的攻擊有著同樣的規律,葛雷看準這點,在一瞬間找出了雪萊攻擊時的短暫收刀時間,將平放的紅劍拉直,刺進雪萊的臉頰與揮動的白刀之間,雪萊雖然有點嚇到,但是卻再度甩出刀柄上的藍色緞帶綑綁住這隻手。

葛雷當然知道她想這麼做,於是在藍色緞帶貼上他的手之前收回了那隻攻擊的手,向前猛踏出一步,利用彎曲的手肘抵住雪萊拿著白刀的手,順勢將她壓在地上。

伸出腳踩住雪萊的白刀,葛雷喘著氣,雙腳跨在雪萊身上將紅劍指著她的鼻尖,有些無力的說:「這、這樣才叫結束……」

雪萊張著小嘴,看著快要貼在鼻子上的銳利紅劍,側頭笑道:「還不錯,不過你還是打不過我的。」

「什麼?」

葛雷沒有聽懂雪萊話中的意思,呆呆的眨了下眼睛,突然間雪萊沒有握刀的那隻手抬了起來,抓住葛雷跨在她身旁的腳,從她的掌心裡面慢慢出現類似冰塊的結晶物體。

低頭看見被雪萊碰到的地方居然出現了冰塊,而且還慢慢的往他身上貼過來,葛雷瞪大著眼睛,在腦袋還來不及反應之下漸漸被冰塊吞噬。

這、這、這是冰魔法?

他還以為這小女孩只會創造出空間的魔法啊!

「等、先等一下,這樣子犯規啊……!」

葛雷話才剛說完就已經變成了人肉冰雕,而雪萊就在冰雕完成之後拍拍身上的灰塵,拿著白刀站起來。藍色緞帶飄在她無神的雙眼前,雪萊伸出了手摸著被葛雷砍斷的地方,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在一旁完全不打算插手的克威斯吹起了口哨,把目前的狀況完全看近眼底。他剛剛是不是忘了提醒葛雷御夢使是使用冰魔法的高手?算了算了,反正打過之後就會知道啦,不是常常說親身體驗會比較容易記得住。

他是在教導無知的人類啊,能被魔王親手教導他應該深感榮幸才對,以前不知道有多少魔物想要跟他學習,他可是都沒有答應喔!管他是什麼XX議堂的長者孫子還是OO眾廳的會長女兒,還有……

克威斯閉起眼睛回想著,但還沒在心裡面把他的偉大過去好好唸過一遍,眼前就突然有無數個冰柱從地上冒出,快速的朝他眼前攻過來。

微怒的將眼睛睜開來,露出火紅一般的眼瞳,慢慢的把環抱在胸口的手伸直,將掌心面對這寒冷的攻擊。

「唉,果然還是不能依靠人類。」

低聲自語後,他再度無奈的嘆口氣,睜開眼看著快速侵襲過來的冰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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