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麻煩倍增

 

離開四喜的房子後,仲夏衍就跟著白澤回到那間令他印象深刻的舊書店,只不過這裡距離他們學校很遠,遠到今天整天都註定得蹺課。

他忍不住看了白澤一眼,想著她是不是故意讓他待在舊書店,卻沒想到,白澤默不作聲的開了門出去。

連忙追上她,跟著走出大門後,見到的情景令他頓時愣住。

白澤將手搭在腰上,回頭對他說:「你發什麼呆?難道你打算蹺掉下午的課?」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仲夏衍驚恐地指著前方的學校大門,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他只是走出舊書店的門而已啊!

回頭想確認自己剛才沒有記錯,但身後除了人行道之外,什麼也沒有。

「我剛才錯過了什麼嗎?還是我穿越了……瞬間移動?不可能吧。」

因為太過混亂的關係,仲夏衍說起話來,前後不對題,連白澤朝他走過來都沒有注意到。

領帶被人用力拉扯,害他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向前壓低身體,等注意到的時候,仲夏衍才發現自己的臉與白澤之間,只有短短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

他的心臟狂跳不已,但白澤卻用高傲的態度與不耐的表情,狠狠瞪著他看,讓他頓時滿頭大汗,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她生氣。

「白……」

「你真是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蛤啊?」

原本討饒的口氣,在聽見白澤這麼說之後,立刻變成不快的低沉。

老是不解釋清楚的白澤,這次也同樣沒有說第二句話,直接把他往後拉過去,飛快舉起夾著符紙的手。

跳了兩步後不穩地跌坐在地的仲夏衍,這才看見被白澤用符紙貼住的骷髏臉龐,嚇得臉色發白。

見鬼這件事,習慣成自然,但被鬼怪纏著實在煩心,如果沒有白澤幫忙,他肯定要去廟裡拜拜,或者是找專家替他收驚。

骷髏在觸碰到符紙後便發出尖銳的慘叫聲,接著化作灰色煙霧,慢慢透明、消失不見。

白澤手上掐著的符紙也跟著燃燒,不出幾秒鐘便成為灰屑,散落在她腳邊。

她低頭看著隨風而逝的灰屑,心情不太好的皺起眉頭。

「或許還是應該蹺課才對。」

「怎麼現在又改變主意要我蹺課?」仲夏衍認得那種表情,白澤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改變主意。

「我指的不是你。」白澤看了他一眼,嘆氣道:「符紙燒毀,表示你身旁聚集的鬼,程度已經高到不能光靠符紙趕走。所以我得回去準備其他東西,好應付這些纏人的傢伙才行。」

「妳要蹺課?」

「重點不在這裡吧?」拿他沒轍,白澤只能無奈地將手伸向他,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你該注意的是自己的情況。我不可能一輩子跟著你、幫你趕走這些妖魔鬼怪。」

「這個意思是,妳打算跟我分開?」

仲夏衍不禁脫口而出,原本並沒有察覺到這句話的涵義,直到看見白澤臉頰泛紅,睜大雙眼盯著自己,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啊……不……我沒有特別的意思。」他趕緊轉過頭,搔著頭髮,向白澤澄清。「我也不打算老是要妳幫我,只是,妳剛才說的話聽起來,好像告別……」

聽見仲夏衍這麼說,白澤並沒有覺得不開心,倒是被他的敏銳嚇了一跳。

太過習慣以告別的態度與人相處,害她總是沒辦法與其他人正常溝通,這或許是因為她已經看過太多離別。

因為這樣改變了她看待事情的態度與方式,讓她更顯得格格不入。

「放心吧,我暫時還不會跟你道別。」白澤低頭輕笑。「畢竟你現在會變成這樣,有一部分也是因為我沒有看出那顆『卵』的情況,才會讓播種者得逞。」

「那小鬼剛出生的時候,妳明明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啊,因為看男人生孩子,挺有新意的。」白澤勾起嘴角,壞笑道:「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知道後會有多驚訝。」

「妳根本是故意的吧!」

明明剛才態度那麼老實,好像對於牛鬼誕生、他被鬼魂纏上這些事感到抱歉,結果只不過是想看他笑話。

「誰知道呢。」白澤的笑容仍舊帶著神祕,用似是而非的曖昧態度,回答仲夏衍心中的疑問。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成五角星形的符紙,遞給他,並提醒:「總之,你不用擔心我,乖乖回去上課。」

「我知道了,我會回學校去。」猜想白澤大概有其他辦法,他並不是很擔心,但看見星形符,還是忍不住問道:「妳剛才不是說這東西沒用嗎?」

「這是護身符,不是用來對付鬼魂的。跟你解釋你大概也聽不懂,所以你只要記得最簡單的事──不論發生什麼,都要帶著它。」

「我的理解能力沒那麼糟糕,光是那個什麼播種……我都大概知道是什麼東西了。」仲夏衍皺眉,覺得白澤好像真的把他當成笨蛋看待。

「是播種者。」

「我知道啦!就是那個。」

白澤無奈搖搖頭。

她不打算向仲夏衍解釋太多,其一是因為他可能聽不太懂,其次則是,她不想讓這些知識害得仲夏衍陷得更深。

在她弄清楚牛鬼誕生的目的之前,仲夏衍的危險不會解除。

突然間,她感覺到四周的氣息越來越躁動,趕緊結束和仲夏衍的爭辯,推著他往學校走過去。

「人多的地方鬼魂不敢靠近你,所以在我回來找你之前,你就乖乖待在學校裡,最好是跟楊韋司待在一塊。」

「蛤?為什麼要我去黏著韋司那傢伙啊!」

仲夏衍對自背後用力推自己的白澤,強烈表現出不悅,他就是因為楊韋司心情才會變差的,可現在白澤又要他去找他?

這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嗎!

「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聽我的話。」白澤決定使用強迫手段。

她抽起人形白紙,直接往旁邊扔。煙霧從紙張裡冒出來,像是捏麵人般,慢慢形成與白澤擁有同樣外表的人。

那名白澤很有禮貌地將兩手放在前面,向兩人深深鞠躬。

「主人。」

仲夏衍睜大雙眼,看著這與白澤一模一樣的人偶,再看看站在他背後,用凶神惡煞的表情瞪著自己看的女孩,開口問:「這是妳變出來的?」

「是陰陽道裡使用的式神。」白澤繞到他面前,將手搭在腰上,指著他的鼻子說:「因為你太麻煩了,所以我讓她跟著你,免得你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

不等仲夏衍開口,白澤便回頭命令式神:「在我回來之前,給我好好盯著他,別讓奇怪的東西纏上。」

「是。」人偶白澤乖巧的點頭,回應主人的要求。

兩個白澤在自己面前對話,還真是詭異。

但人偶白澤比較沒有那種氣勢凌人的感覺,相較之下,比本尊好相處多。

如果白澤的個性也和她一樣,那應該很可愛……吧?

突然發現自己這麼想,仲夏衍趕緊甩甩頭,揮著手,示意自己想得太美好。

「有蚊子?」

看到他的動作,白澤誤會他在趕蚊子,讓他舉起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不知道該放哪裡。

最後他只能選擇裝酷,擺出臭臉,撇頭低語:「沒事。」

「那就這樣決定了。」白澤用眼神朝身旁的式神示意,接著便轉身離開。

臨走前,仍不忘繼續囑咐仲夏衍:「我會盡量在放學前趕回來,記住,不可以自己一個人先回家喔!」

「是是是。」仲夏衍搔著頭髮,無奈回應。

這一個月來,白澤都和自己一起上下課,害他總是被奇怪的視線盯著看,渾身不對勁。

這種相處模式,根本是男女朋友之間才會有的吧?

白澤雖然無所謂,但他可是在意的要死。

「其實我一直很想問這個問題……」被白澤留下的仲夏衍,和向白澤揮手道別的式神站在一起,也不知道式神會不會回答他的問題,自言自語道:「白澤她到底為什麼要幫我這麼多?」

「您沒聽主人提起?那麼,需要我告訴您原因嗎?」

意外的,式神竟然回答了他的問題,反而把仲夏衍嚇了一跳。

他回頭看著式神以白澤的面孔用無辜的雙眼注視自己,心跳呼吸全亂。

「不……不用麻煩。」

為了掩飾狼狽,仲夏衍很快的別過頭,將兩手插進口袋,快步朝學校的方向走過去。

式神眨眨眼,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小跑步的跟上仲夏衍。

遵從白澤的命令,緊緊跟隨仲夏衍的腳步。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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