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古時留下的傳說,流傳至今已無法分辨它的真實性,甚至連傳說的源頭也很難找起。

可是,萬物自古以來所遭遇的種種故事,全部都被那雙清澈的紅色眼眸見證,即便時間流逝、記憶淡忘,這些故事仍牢記於她的腦海。

燭火燃燒,在眼瞳中搖曳,火焰的壽命與蠟燭相同,燃燒殆盡之後便會隨著蠟燭逝去,但火焰卻仍能夠從其他的蠟燭中復燃。

它們看似相同,卻又有著些許差異,其中的區別,沒有人能夠分辨。

就連它自己本身,也不知道,它與其他的火焰有什麼不同……

「生日快樂!」

歡呼、拍手,以及祝賀用的拉炮聲響,同時從房內四處傳來,盯著蠟燭看的雙眸,慢慢地將視線轉移到那群玩瘋了的人身上。

雖然他們年紀相仿,思考模式卻完全不同,她無法理解這種喜悅的心情是什麼。

下意識地將注意力放在與楊韋司勾肩搭背、互相往對方臉上抹奶油的仲夏衍身上,她總算放鬆心情,露出笑容來。

「白澤。」

旁邊傳來親暱的叫喚聲,鏡片下的眼眸,轉而注視端著塊蛋糕到自己面前來的少女。

「是不是太吵了,妳不喜歡?」

知道白澤厭惡人多、吵鬧的地方,但因為是朋友,丁亞紀才會找她一起來參加慶生會。

她一直試著想讓白澤融入同學們的生活圈裡,但白澤卻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根本不願意對人敞開心房。

白澤從丁亞紀手中接過蛋糕,回答:「不會啊,我很高興妳帶我一起來。」

「是嗎?那就好。」丁亞紀拍拍胸脯,鬆了口氣。「我還以為妳生氣了。」

「我的脾氣沒有那麼不好,亞紀。」白澤面無表情地吃著蛋糕,那張臉,完全沒有說服力。

就連認識她很久了的丁亞紀,也還是猜不透她腦袋裡的想法,明明相處的時候是個活潑開朗的可愛女孩,但往往在人多的地方,她就越隱藏自己真實的模樣。

所以當時白澤答應要替她去找楊韋司的時候,她真的很驚訝。

「喂!別跑啊!說好輸的人要脫褲子──」

「楊韋司你別給我太過分!再說,這種遊戲根本分不出勝負吧!」

「明明說好看誰臉上奶油多就算輸,所以是我贏了!」

「我才不要跟你這張大餅臉比賽!」

「我不會讓你逃跑的!」

兩個大男人在人群裡吵吵鬧鬧,加上臉上滿是奶油,看起來格外顯眼,而他們的叫喊聲也炒熱了氣氛,所有人都對著你追我跑的兩人大聲叫好。

雖然仲夏衍一臉凶悍,感覺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塊的樣子,歡呼聲卻沒有停下來。

他急著想要擺脫纏人的楊韋司,匆匆忙忙穿過人群逃開,卻湊巧就這樣和剛抬起頭來的白澤對上眼。

白澤嘴裡含著叉子,眨眼看著仲夏衍。

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白澤,仲夏衍頓時愣住不動,完全忘記身後的楊韋司。

「抓到你了!」

楊韋司撲上來,拉住他的褲子,一秒扯下。

男同學們大聲叫好,女同學們捂臉尖叫,就連站在白澤身旁的丁亞紀,也嚇得躲到白澤身後去,說什麼也不敢把視線往下挪。

白澤看了看躲在身後的丁亞紀,再看看表情僵硬、流滿汗水的仲夏衍,瞬間壓低雙眸,露出銳利的眼神。

驚覺狀況不妙的仲夏衍,趕緊回過神來,揮手解釋:「等、等等等,等一下!這是誤會!是韋司他──」

話還沒說完,白澤就已經抬起腳來,朝他兩腿之間──

狠狠踢下去。

頓時,慘叫聲迴盪在整間教室中,與歡呼聲夾雜在一起,形成強烈對比。

 

 

卷之一:孩子

 

昨晚那場實在是令人永生難忘的慶生會,讓仲夏衍下定決心,說什麼都不會再和損友去參加那種讓他惱火的活動。

想到楊韋司居然在白澤面前脫他褲子,就讓他真的很想把對方倒掛在樹上,狠狠痛打一頓。

於是,今天他臉上的表情,比以往還要凶惡好幾倍;全身上下散發出的恐怖氣息,更讓看到他的人閃得老遠,完全不敢靠近。

早已習慣被當成黑道分子對待的仲夏衍,乾脆直接裝病,藉機跑到頂樓偷懶,把雙手當成枕頭,舒服地躺在地上小歇。

但眼睛才剛閉上沒幾秒,肚子就突然被重物壓制,害他驚醒,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搞什麼!是哪個白──白澤?」

原本要脫口罵出的不雅字句,在見到白澤那面無表情的臉龐以及冰冷的視線後,頓時全都吞回肚子裡。

「你剛剛是不是想罵我白痴?」白澤垂著眼,將手搭在腰上,質問露出心虛表情的仲夏衍。

越把臉靠過去,仲夏衍就越不敢直視她,只能抱著肚子打哈哈。

當他注意到掉在旁邊緩慢蠕動著的「東西」後,才明白剛剛砸到自己肚子上的「重物」是什麼。

「妳又帶什麼奇怪的東西來找我了?」

仲夏衍盤腿坐在地上,無奈的搔頭髮,語氣極度不爽,但白澤卻無視他,蹲下身,用那雙血紅眼眸與他對視。

把剛剛用來砸仲夏衍肚子的東西撿起後,她才開道:「我才想問你,蹺課跑來這裡做什麼?」

白澤手上的東西看起來像某種生物,但是身體卻如同被溶解,根本看不出原樣,就連眼睛跟嘴巴,都歪斜地從溶化的身體上滑下來。

──噁心到了極點。仲夏衍的眉頭越皺越緊。

白澤不以為意,直接從口袋裡拿出黃色符紙,朝生物貼過去,而後那東西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化作深紫色煙霧消失不見。

仲夏衍聞到那刺鼻的臭味,忍不住捏緊鼻子,揮了揮手。

「臭死了!比楊韋司放的屁還難聞。」

「別把冤魂和人類的屁相提並論。」白澤沒好氣的指責他的說話方式。「不過,你最近不只看得到,甚至能夠聞得到它們的氣味……」

語重心長的說話態度,讓仲夏衍心裡頓時浮現不祥的預感,趕緊對她說:「妳可別跟我說我和這些東西越來越『接近』喔!」

自從意外在廁所「生」了小孩後,他身邊就越來越多奇妙的東西,更無奈的是,他竟然看得見。

白澤說過,這些東西是被他引過來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受這種東西歡迎,完全高興不起來,只感到深深的無奈與麻煩。

幸好白澤總是會替他解決,讓他勉強能夠過上平常的日子。

只不過,他就是沒辦法習慣這些「突發狀況」,光是看到就夠麻煩的,要是之後的情況變得比現在還要糟糕,那還得了?

「我覺得比起這個,你應該先擔心其他事才對。」白澤甩甩手,用很平常的語氣,說出很嚴重的事實。「纏著你的冤魂越來越強,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吸引到像之前那個巨大海葵等級的冤魂。」

「越來越強?妳不是很順手的把它解決了嗎?」

仲夏衍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倒覺得之前遇到的那個女孩,比剛才的東西還要厲害許多;那隻快要融化的冤魂,如何能跟那隻巨大海葵畫上等號?

「我只是把它趕走而已,並沒有讓它完全消失。」白澤眨眨眼,歪頭看著他。「而且我也沒有消滅它的理由,這些冤魂跟著你只是單純因為好奇,並沒有加害於你的意思。」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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