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猛一睜眼,樂天看到的是無雲的紫黑色天空,風輕輕從她身旁吹過,傳來了葉子拍打的沙沙聲響,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躺在軟綿綿的草地上面。或許應該說是枯草地。

她撐起身體,頭還有些暈眩,被爪子抓住的疼痛感還在持續,但已經比剛才要好上許多,至少她能夠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

雖然思考能力還有點遲鈍,但她並沒有忘記昏過去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在她理解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她先注意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裡。

雙眼不安地環視四周,樂天嘆了一口氣,張開手掌,召喚出藍色的魔法陣來。

「這下麻煩了。」她拍拍身上的塵埃,輕咳兩聲,回頭張望了一下──沒看見楊少──她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沒想到會被直接拉入這裡,不曉得在我昏過去時裡吸入了多少『魔獸的吐息』。咳咳……」

說完,她又輕咳了兩聲,覺得胸口有點悶悶的,不是很舒服。但比起自己的身體狀況,樂天更擔心楊少的安危。

要是楊少比她還晚醒過來的話,就表示他所吸入的「魔獸吐息」比她還要多,這樣下去,楊少很有可能會死。

在確認自己現在到底是在魔界還是在十九殿堂之前,她必須先確定楊少的安全才行,畢竟楊少是阿利多的朋友,要是他有了萬一,她不知道該怎麼向阿利多交代。

其次……張開結界隔絕自己與「魔獸的吐息」只是臨時之計,她不可能一直維持結界。

以魔法師的能力來說,就算是使用防禦魔法來召喚出結界,最多大概也只能撐上個十分鐘。

雖然風險有點高,可是,現在樂天也只剩下唯一一個辦法可行了。

她同時張開兩隻手掌,朝左右兩邊的地面張開紫色魔法陣,隨即,白色的松鼠以及黑色的鬥魚迅速從魔法陣裡跳了出來,一起朝樂天的方向撲了過去。

「小天!」一魚一鼠非常激動地貼在她兩側的臉頰上,擠著她的臉,同聲說道:「妳沒事吧!」

「唔嗚……偶……沒速啦……」

無法好好說話的樂天,只好一隻手抓一隻,硬是將牠們從臉頰上抓走。好好地喘一口氣之後,她才正眼看著被她抓在手上的這兩隻使魔,對上牠們淚眼汪汪的表情,無奈嘆氣。

「真是受不了你們……算了,現在時間緊迫,先不說了。比比,立刻幫我找出……糟糕,不記得他叫什麼了,反正……找出那個傢伙的位置就對了!夏滿,張開結界。在這裡的話,你的結界比我的防禦魔法還要來得有用吧?」

「我立刻執行!」同樣擔心魔獸的吐息會危害到樂天性命的夏滿,二話不說,馬上使用結界覆蓋住樂天。

牠的結界就如同泡泡一樣,與樂天的防禦魔法不同,是種類似讓她穿上一層外衣、隨意行動的特殊結界。

而且,在充滿「魔獸的吐息」的地方,夏滿能夠持續維持結界的時間也較樂天本人長上許多。

一旁的比比雖然面露不屑,但還是照著樂天的意思,從耳朵上召喚出兩個黃色小型魔法陣,抖抖耳朵,確認楊少的位置。

樂天收起了原本張開在腳下的藍色結界後,又從掌心裡召喚出紫色魔法陣,將擅用的銀色長槍召喚出來,握在手上,回頭問表情十分嚴肅的比比:「怎麼樣?有探測到楊少的位置嗎?」

「說到這一點,我覺得有點奇怪啊。」比比兩隻小手交叉放在胸前,鼓著臉頰說道:「小天,妳注意到了嗎?這裡不是魔界也不是十九殿堂。」

「該、該不會──」

「啊,就是妳腦袋裡想的那個地方。」比比抖抖尾巴,回頭看著臉色蒼白的樂天,低聲回答:「這裡是被驅逐者生存的夾縫,『虛無之間』。」

樂天抖了一下肩膀,握著銀白長柄的拳頭微微顫抖著。

兩隻使魔看著主人慘白的臉色,沉默不語,互看一眼,與對方交換眼神。

這真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第一課 導師,不要糾結過去

 

沒來由地一陣冷寒,讓維托睜大雙眼。

他轉過頭去看著身後,但那裡什麼都沒有,而他的舉動,反而嚇到了走在他前面的張祺一。

「維托?怎麼了嗎。」

「……不,沒事。」

慢半拍的回過神來之後,維托收回視線,看起來卻仍有些心神不寧。

他古怪的神情勾起了張祺一的好奇心。「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緊張。」

「緊張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只是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聽他這麼說,張祺一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我真不喜歡聽你這麼說,可維托,你的第六感向來很準。」

「我寧可我的預感是錯誤的。」

「……該不會是小樂天吧?」

會讓維托這麼擔心的人,除了樂天之外沒有第二個,所以張祺一直覺反應是樂天出了事,但維托的臉色卻越變越糟糕,就像是張祺一開口說了他最不想面對的現實一樣。

他面如死灰,張祺不由一嚇了一跳,於是他趕緊甩甩手,用輕鬆的口氣打圓場:「沒事沒事,那肯定是你想太多了。維托,那孩子的實力你應該比誰都還要清楚,偶而也該安心的放手讓她去做。」

「不看著她的話,我沒辦法安心。」維托緊皺起眉頭,難得擺出了認真的面孔,對張祺一說道:「學生們手上都帶著追蹤型的魔法刻印吧?」

「嗯,帶著啊。在考試開始的瞬間就戴上了。」

「替我查一下樂天同學人在哪裡。」

「唉!我說維托啊……」

張祺一聽見維托這要求,不由備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卻不打算照他的請求去做,但維托卻立刻張開掌心,慢慢地凝聚出金色的魔法陣,而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色鎖鍊帶著冰冷的聲響,慢慢出現在他身體四周。

一看見維托又要不顧後果的使用魔法,張祺一嚇得趕緊抓住他的手,硬是把他手掌心裡的魔法陣壓了下去,氣急敗壞地對著他大吼:「你瘋了嗎!維托,你的身體可是撐不住這麼多次的反噬的!」

「我必須確認我的第六感是錯誤的。」

維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並不打算退讓。

眼見好友明知道打破詛咒的限制使用魔法的後果是什麼,卻仍為了樂天一次次的無視這個詛咒強硬的使用魔法,張祺一就更加明白樂天在維托心中的地位變得有多麼重要。

話雖如此,但他可沒有濫好人到會讓好友自尋死路。

「維托,這樣短時間內接受這麼多次魔法反噬,會給精神上帶來很大壓力的。即使是你也撐不下去……」

「我只是想要確認學生的安危而已。」維托握緊拳頭,甩開了張祺一的手,自責的說:「原本我是為了贖罪才在身上寫下這些無法解開的詛咒魔法文字,但現在我卻後悔了……因為這樣,我無法保護重視的人。」

「維托,你真是個笨蛋。」張祺一長嘆一口氣,扶著額頭,對這對師徒實在感到頭疼不已。

一個不惜冒生命危險想替對方解開詛咒。

一個則是冒著被詛咒反噬的危險盡全力保護對方。

該說他們兩個人是笨蛋,還是太過為別人著想以致完全沒有想到自己?

張祺一不禁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解開你身上的黑暗魔法並不困難吧,維托。」

「是不困難,但我從沒有想過要解開這個束縛。」維托垂下眼眸,低語著:「反噬是我應得的懲罰,因為這代表我違反了我對他的承諾。」

「我說過很多次吧?就算你死了,逝去的生命也還是回不來。維托,你這顆頑固的腦袋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想透啊!」

張祺一不是很高興,畢竟都過了五年了,維托仍留在過去中沒有走出來,即使現在有了樂天在身邊,他卻仍沒有忘記過那天發生的事。

明明已經沒有人責備他、明明已經沒有人希望再想起這件事……但維托仍然糾結著──

彷彿解開身上的詛咒,就等於遺忘了這悲傷的過去一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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