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人只是負責將邀請函發送給其他烏鴉而已,卻不知道自己也是其中一隻,所以才會找不到離開這裡的路,一直在村子裡徘徊。」

「所以說,只要找到他的話,那就可以知道為什麼收到邀請函的人都會死囉?」

「我想應該是不行。就如同你剛才看見的一樣,這隻烏鴉已經精神不正常了。」

「嗯……的確是,而且他還自言自語的哼著歌,兩眼發直,就算是回神過來也是一團混亂,根本就沒有辦法問他問題。」

想起最初見到那個大叔時,他站在別人家的院子裡哼著歌,那首聽起來有些耳熟,但卻又讓他想不太起來的旋律,現在已經被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哼著歌?」

張騏的話,總算讓蘇瑞堯有了興趣。他略帶疑問的語氣,看向張騏愣住的臉,等他開口回答自己。

總是提問的那一方,如今卻突然變成了回答問題的人,讓張騏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愣了下,眨眨眼睛,慢慢的開口解釋著自己遇見中年男子時所發生的事情。

「嗯,很熟悉的旋律,但是我有點想不太起來是什麼……」

「是嗎。無所謂,這個情報已經足夠了。」

「這、這樣啊。」張騏有些開心,沒想到自己說的話能夠幫助到蘇瑞堯,於是他又熱心的說道:「這麼說起來,聽說其他死者都是面帶笑容的死去,看起來很詭異,令人發毛。」

「這個我知道。」蘇瑞堯摸摸下巴,似乎是在思考張騏剛才提起的哼唱聲,所以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昨天深夜死掉的那個人,我來不及阻止,所以有看見他那詭譎的笑容與表情……」

他下意識的喃喃低語著,沒發現聽見他說出口之後,張騏露出的驚訝表情。

當蘇瑞堯發現張騏瞪大雙眼盯著自己看,他才想起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但卻沒有多做解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事情也調查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走?走去哪?」張騏不解的看著蘇瑞堯拿起他掛在椅背上面的外套,完全佔為己有的穿在他的身上後,往門口走過去的模樣,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在他握住門把的前一秒,擋在門前,不讓蘇瑞堯打開門。

他拼命的搖著腦袋,對他說:「不不不、不行打開來啊!外面那個黑色東西會跑進來……」

「那種事情不是你應該擔心的。」蘇瑞堯完全不擔心剛才出現在外面的那陣黑色霧團,反而說道:「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什麼時候會輪到你。」

冰冷的語調,讓說出口的關心話語變得毫無溫度,就只是個單純的提醒而已,裡面不包含著任何感情,令人心寒。

而蘇瑞堯,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冷冰冰的說話態度,即使看見張騏的臉上出現了不安與害怕的表情,卻仍然沒有憐憫他。

他不理會擋在門前面的張騏,壓下門把,將門打開。

門外透進來的,不是剛才那像是要將張騏吞噬掉的黑色霧團,而是佈滿白色雲朵的蔚藍天空,那如夢境一樣的黑色世界,彷彿是錯覺。

連張騏也忍不住看傻了眼。

「你再繼續發呆下去,我就扔下你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瑞堯已經來到了門外,卻沒有選擇馬上走開,而是站在走廊上面,轉過身來看著張騏呆愣的表情,不悅的出聲催促著。

張騏慢慢地找回自己的理智,小心翼翼的將頭探出了門,確認剛才所見到的那團黑色雲霧沒有出現後,他才轉身走回房間,背起了外出用的斜背包,迅速跑出自家門外,緊緊跟隨在蘇瑞堯的身後。

蘇瑞堯就像是驅散那團黑色雲霧的燈塔,他很怕,要是蘇瑞堯不在他身邊,那麼那團可怕的黑色雲霧是不是又會出現在他面前。

他像個跟著媽媽出門散步的小孩子,緊黏著蘇瑞堯的步伐,但蘇瑞堯可沒有那種閒工夫慢慢等他,早就已經快步走在前面了。

「別、別走這麼快啊!」

「是你太慢。」

「喂!放慢腳步等我一下又不會怎樣。」

「等你的話天老早就黑了。」蘇瑞堯帶著張騏走出公寓大門後,便從懷中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羽毛,放在手掌心上。

奇怪的是,這根羽毛居然騰空飄起,浮在蘇瑞堯的掌心上面,像根指南針一樣原地旋轉著,最後,羽毛指向了某個方位後,便停止不動。

蘇瑞堯將這根黑色羽毛往前輕輕一扔,它便飄在他的面前,跟隨著他向前邁開的步伐,朝著所指的方向緩慢飄過去。

這回,張騏已經習慣了蘇瑞堯展現出特異功能的這個事實,所以也沒有太過驚訝,乖乖地跟著他走。

「我們現在要去哪?」

「找那個大叔。」

「剛才上吊那個?」

「嗯。他那時注定要死,但卻沒死,我想看看沒死成的人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你聽起來不像是要去幫他。」

蘇瑞堯所說的話,令張騏害怕。

倘若蘇瑞堯原本也不打算幫他的話,那麼他現在應該早就死了吧!可是……為什麼蘇瑞堯選擇幫助他,卻要放任那個中年男子不管?

蘇瑞堯說過,他的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那個東西,他真的有嗎……

「不需要想這麼多。」

忽然間,走在前面的蘇瑞堯開口了。果然在對張騏說話的時候,蘇瑞堯的態度會稍微放鬆些,沒有剛才那麼冷血無情。

他像是知道張騏那混亂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事情一樣,對他說道:「到時候我會看狀況來決定要不要幫他。」

「直接幫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考慮?那個男人跟我一樣是烏鴉的話,你也可以救他,讓他幫你的吧。」

「插手管閒事的好人不一定都會得到善報,所以記住了,烏鴉男。不管你做什麼都好,但最不能做的,就是當好人或者逞英雄,因為那會賠上你的小命。」

「可是……」

「聽不懂我的意思嗎?算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之後你就會明白我剛才那些話的意思是什麼了。」

蘇瑞堯很有自信的說著,彷彿他早就已經看見這件事情的結果是什麼,他的話中充滿了肯定,沒有絲毫的猶豫、遲疑。

若不是對自己有十分的自信,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他不是沒有自信。

而是害怕這充滿不定性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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