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與盲目之尋

 

好不容易終於躲過了老師追捕的宇文秉,蹲在天台上面大口喘息著,剛才被追了大半個學校,害他根本沒有辦法照著鏡子男說的話去找油紙傘,雖說現在他暫時把老師甩掉了,但那個老師可是出了名的固執,他不敢保證他會因為沒抓到他而放棄繼續追捕下去。

「唉!偏偏是被那個老頑固盯上了啊,我也真夠倒楣的。」

宇文秉抬起頭看著天空,無奈地說著,將兩手放在膝蓋上面,撐起身體,慵懶的伸長雙手,伸了一個懶腰。

「嗯──好!下午的課全部翹光來找油紙傘吧!話說油紙傘長什麼樣子啊?跟古裝劇裡面的人拿的那種東西是一樣的?」

對於自己要找的東西沒什麼概念的宇文秉,開始站在那裡自問自答,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油紙傘是什麼模樣,不過想了個半天還是毫無頭緒。

不知道該從何找起,也不知道那東西長什麼樣子的狀況下,他只能像個無頭蒼蠅,盲目尋找著。

他也覺得這麼相信那個鏡子男的自己有點愚蠢,可是他就是沒辦法無視那個人的要求,就像是聽從大哥命令的小弟一樣。

「真讓人煩躁,我為什麼要聽一個從沒見過面的人說的話啊?再說那傢伙還是住在鏡子裡面的怪人。」

稍作喘息後,宇文秉開始對自己碎碎念著,不過,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卻很老實地動了起來。

把頭探出去,確定老師沒有再繼續追捕他之後,他便開始去找鏡子男口中說的「油紙傘」,但是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他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行動,所以就先以空教室為目標,開始進行調查。

「油紙傘──油紙傘──你在哪裡啊──」

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哼著歌的宇文秉,心不在焉的在走廊上閒逛著,不知道該從何找起的他,最先想到的地方就是學校的戲劇社辦。

硬要說為什麼的話,大概就是因為戲劇社辦裡總是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像油紙傘這種東西,會在那裡找到的機率比較高吧!

沿著樓梯往地下室的方向走之後,他來到了有許多藝術性社辦的教室附近,這裡平常沒什麼人,但偶而也會有翹課的學生跑來這裡溜達。

各個社團之間用來做隔間的不是牆壁,而是鐵櫃以及裝滿各種東西的紙箱,乍看之下,這裡就像是廣場一樣寬廣,但實際上,卻只有通往門口這條走道是能夠讓人自由走動的地方。

其實他自己之前也翹課的時候,也很喜歡來這裡偷懶。第一,這裡有太多東西可以隱匿行蹤,讓老師找不到人;第二,這裡有飲水機有廁所,甚至還有販賣機,就算待在這裡一整天他也不會覺得膩,可以說是最好的偷懶地點。

「喔?這不是阿秉嗎。」

在宇文秉經過其中一個社辦前面時,把頭髮向後梳起、露出額頭來的金髮男學生見到他,便舉手來呼喊他的名字。但是宇文秉只是冷漠的撇了他一眼,裝作沒見到他,嘖了一聲之後快步離開。

那個男學生看見宇文秉居然無視他的存在,趕緊離開朋友身旁,朝他跑了過去,狀似親暱的把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用手指輕戳他的臉頰,嘿嘿傻笑著。

「幹嘛無視我啊?我們可是超級死黨耶。」

「誰跟你是死黨了。」

宇文秉全身散發出殺人的氣息,狠狠瞪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張臉,那可怕的氣息甚至讓這個男學生的朋友們全都害怕的退避三舍,緊張得汗流滿面,忍不住替那個男學生捏把冷汗。

但是當事人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件事,仍笑嘻嘻地對宇文秉笑著說:「啊?你還在為上次我請你幫我打蔡平蒿的事情生氣嗎?」

「你說呢。」

宇文秉的語氣冰冷到讓人感到害怕,那些遠離他們兩個人的學生都已經開始顫抖了,但掛在他背上的人還是沒有知覺。

他的確是失去了記憶沒錯,但他沒有忘記這張讓他感到火大的臉,以及他要他做的事情。這瞬間,關於這個男學生的記憶回到了他的腦海中,讓他更加氣憤不已,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是,這個男學生卻繼續說下去:「幫朋友出氣是應該的吧?我知道你最講義氣了,阿秉!」

「喔,是嗎。」宇文秉將嘴角往下一彎,伸手抓住這個人的臉,直接把他從自己的背上抓下來,狠狠往地面摔下去。

「痛!」那個男學生悶哼一聲之後,摸著後腦,語氣不耐的朝宇文秉吼道:「你突然間做什麼啊,阿秉!這樣很痛耶!」

「你自己做的蠢事由你自己解決,別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還有,我跟你已經不是朋友了。」

「蛤?你在說什……」

「我之前會幫你,是因為你說蔡平蒿毫無理由的跑來海扁你一頓,但後來我才知道你騙了我。」

「我、我哪有騙你啊!那傢伙真的打了我啊!」

「你被扁的原因,是因為你偷偷跟蹤他的女朋友回家,甚至還闖進去,打算趁著她家沒人的時候硬上。我沒說錯吧?」

「什──」

宇文秉沒等他回答,便抬起腿,往男學生的臉頰旁邊狠狠地踩了下去,嚇得男學生連反應都來不及,只能張大雙眼傻傻地看著他。

被宇文秉用力踩下的地面龜裂開來,就像是被斧頭狠狠砸到一樣,讓這個愚蠢的男學生徹底的明白,他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沒有下次。」宇文秉將腿收回,語氣惡劣的警告著他,而那個男學生也只能拼命點頭,深怕下次那條腿踩住是他的身體。

被他這麼一鬧,宇文秉的心情頓時變得非常煩躁,不想多留在這裡一秒,懶得去管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找油紙傘這件事,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過去。

「嘖,讓我想起討厭的事情了。」

正當他打算往回走向樓梯時,一個人影碰巧走下樓梯來,兩人同時抬起頭,雙眼對上了對方迷惘、驚訝的臉龐。

宇文秉看見這張臉的瞬間,頓時驚訝的張大雙眼指著他說道:「你、你不是鏡子男嗎?」

「你說誰是鏡子男。」對方很不開心地伸手推了一下眼鏡,狠狠瞪了他一眼後,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似乎對他完全沒有興趣,也不想繼續跟他搭話。

但是宇文秉卻抓住了他的手腕,緊張的說道:「等、等一下啦!我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幹嘛走得這麼快。」

「可是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什麼嘛,叫我去找油紙傘的人不就是你嗎?既然你拜託我找東西,那就應該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才對吧!」

「我不記得我有叫你找油紙傘,再說,我不認識你。」

「我也不認識你啊。」

「那事情不就解決了?我們是互不認識的陌生人。」

對方用力的將手從宇文秉的手掌心裡收回來,繼續往社辦裡面走過去,但是宇文秉說什麼也不會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明明不久之前還很親暱地叫他的名字,為什麼現在卻又這麼冷淡?

他可是乖乖聽他的話,去找那個什麼油紙傘的耶!

「喂!你給我等一下!」

「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啊?」

「我說過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我從沒見過你,是要跟你解釋什麼。」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這讓剛才因為宇文秉的威脅,而嚇得站不起來的男學生驚訝地眨著眼睛,甚至連跟他同行的學生們也感到一臉困惑。

從兩人的對話裡,他們很確定一件事──宇文秉根本就是被人當成使喚用的小弟了啊!可是,宇文秉明明最討厭被人使喚來使喚去的,為什麼他卻沒有生氣,反而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好像不顧一切也要完成那個人下達的指示。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那個打架無敵的宇文秉,這麼著急地追著一個人跑。

「喂!你好歹也給我一個線索之類的吧?」

「我倒是想反問你,為什麼你要聽一個陌生人的話,乖乖去找那個東西。」

「我──」

宇文秉被問到說不出話來,只能張著嘴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看著眼前那張認真瞪著他看的男學生。最後,他只好撇過頭去,害臊的嘟起嘴來,小聲的喃喃自語道:「我、我怎麼知道?腦袋裡做出決定之前,身體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聽見他這麼說,對方嘆了一口氣,推了推眼鏡。

「雖然跟你初次見面,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別這麼盲目聽從別人的命令,至少要深思熟慮過後再行動,不然你只會變成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為什麼我要聽你說教啊。」

雖然宇文秉很不耐煩的低語著,卻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把他的話聽了進去,這讓他更加好奇地把視線放在對方身上,努力思考著原因。

「你幹嘛又盯著我看?」

「我正在照你說的,認真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我是不是雙性戀……痛!」

那個詞一說出口,宇文秉的頭馬上就被人狠狠地用拳頭敲下去,痛得他抱著頭蹲在地上,同時也讓一旁看戲的男學生們緊張得倒吸一口氣。

「那個人真有膽量,居然敢對宇文秉出手。」

「他找死啊……」

「絕對會被扁得不成人形吧?我們還是趕快溜走比較好,免得掃到颱風尾。」

他們幾個人一邊小聲說著,一邊面向著宇文秉他們兩個人,慢慢往樓梯口移動,但是宇文秉從地上站起來的動作,卻又把他們嚇得腿軟,像球瓶一樣倒在地上。

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是,宇文秉沒有發怒,反而像隻聽話的忠犬,揪起嘴來反駁:「幹嘛啦!我這是正常思考好嗎?」

「你思考的方向已經偏離正常軌道了。」

「不然你說,我為什麼這麼聽你的話,而且不生你的氣啊!」

「我哪會知道你的腦袋瓜裡在想什麼。」

深深嘆一口氣之後,他推了一下眼鏡,不再跟宇文秉多說一句,轉身走進社辦裡,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來。

宇文秉扁了扁嘴,困惑的摸著頭髮。

奇怪了,為什麼他總覺得剛才那一幕好像曾經發生過,讓他有點熟悉。

他再次抬起頭來看著坐在椅子上看書的那張臉,把手插入口袋裡面,轉過身去,正好看見了重新從地上站起來,打算爬上樓梯溜之大吉的那群男學生。

被宇文秉銳利的視線盯上的他們,害怕得全身顫抖,像是石化一樣的僵在原地不動。

宇文秉很快地朝他們走過去,蹲在地上,抓起其中一個人的衣領質問:「喂!我問你們,有沒有看過什麼油紙傘之類的東西?」

「油油油……油什麼?」

「油紙傘啊!」

「我我我、我們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真的嗎!」

「我我、我可以發誓啊!阿秉!」

「嘖!」

沒打算繼續追問下去的宇文秉,很快地就放開了那個男學生,但是他們的對話卻讓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驚訝的張大了雙眼,將原本放在書本上的視線轉移到宇文秉的身上去。

「……阿秉?」

「蛤?幹嘛!」

宇文秉很直接的就用不耐煩的口氣回應了他,直到他看見對方張大雙眼,吃驚地看著他的表情後,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口氣不太好,趕緊摀住了嘴巴。

而那群逃脫他手掌的男學生們,也趁這個時候趕緊爬上樓梯逃走,腦袋裡只想著離這裡越遠越好,根本不打算再做停留。

宇文秉知道自己剛才地反應不太友善,趕緊收起了不耐煩的表情,側過頭去,刻意別開了眼,但對方卻推推眼鏡,一反常態的主動走過去接近他。

「原來你就是宇文秉嗎。」

「咦,啊……我是啊。等等等等一下!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

「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只不過,我們從來就沒有這樣面對面說過話。」

「啊?你在說什麼?你說我們沒有面對面說過話?可是我不久之前才跟你在鏡子面前……」

「你確定你那時候見到的人是我嗎?」

戴著眼鏡的男學生抬起了頭,雙眼直視著宇文秉困惑的表情。

被他這麼一問之後,宇文秉這才稍稍感覺到這個男學生身上的氣氛,似乎跟剛才和他在鏡子面前見到的那個人,有點不太一樣。

剛才那個人看起來還要更加、更加……

就在他發現這件事情的同時,正上方傳來一陣崩塌聲響,天花板隨之龜裂,塌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宇文秉也被吹起的塵埃遮去視線,只能用手臂擋住前方的強風,保護自己的眼睛。

而另外那個人卻只是低著頭,在塵埃中只留下鏡片反照出來的白色光芒,沉默不語的站在那裡,連一步也沒有移動,彷彿知道會發生這件事情一樣。

「妳太粗暴了……」

「會嗎?我倒覺得我的登場挺帥氣的啊。」

被塵埃包圍著的地方,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天花板的碎片堆上,拍掉落在肩膀上的小石頭,用輕鬆的口吻回答了對方的抱怨。

聽見這個聲音,宇文秉頓時張大了雙眼,把放在眼前的手臂挪開,驚愕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口氣結巴的指著她說:「妳……妳……班長?」

穿著短裙、伸手撩起一頭俏麗短髮的可愛女孩子,正大剌剌的站在天花板的碎面上,對身後那個眼鏡男說話。

當她注意到宇文秉的視線後,便轉頭看著他,兩手搭在腰上,氣嘟嘟地說道:「原來你翹課跑到這裡來了啊,阿秉。」

「咦?啊……我……」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宇文秉,頓時手忙腳亂起來,他這副慌張的模樣讓對方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你慌張的樣子真可愛。」

「……蛤?」

「我大概有點明白,為什麼那個人會選你當他的搭檔了。」

「妳、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在說什麼?」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用手指輕點臉頰,歪頭說道:「喔!對了對了,差點忘了你有一部分記憶是空白的呢──」

聽見她這麼說,宇文秉頓時提高了警覺性,握緊拳頭狠狠瞪著她看,但是對方卻當沒這回事,輕鬆地向他揮了揮手。

「別緊張啦,我不會害你的,再說,我又不是你的敵人,別用這種兇巴巴的表情盯著我看。」

「妳為什麼會知道我的記憶有空白……」

「你問的問題還真蠢啊。」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冷淡,宇文秉感受到她的敵意,立刻做好對方隨時會衝過來的心理準備,但她卻沒有往前一步,而是轉身走到那個跟鏡子男長得一樣的人面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

這瞬間,宇文秉忽然明白,為什麼他會覺得班長的模樣有點眼熟了。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班長的樣子就跟那個眼鏡男一模一樣!

「你們……你們是……」

「啊,我們是雙胞胎唷。」班長收起了笑容,將眼鏡男臉上的眼鏡拿起來,戴在自己的臉上,向宇文秉說道:「你看,一模一樣對吧?」

「雙胞胎?不是三胞胎嗎?」

「你在說什麼,我就只有一個姊姊而已。」那個眼鏡男嘆了一口氣,把眼鏡從班長的臉上拿回去,側頭對她說:「姊,不是說好了不要破壞校園的嗎?」

「那是因為我發現阿秉找到你了嘛。」

班長嘟起嘴,像個耍脾氣的孩子一樣,讓宇文秉頓時有種「她很可愛」的錯覺,但他很快就甩甩頭撇開這個念頭。

太可怕了,他剛才居然會覺得這個危險人物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啊──好險好險,差點就要中對方的陷阱了啊──」

「什麼陷阱?我可沒有做那種卑劣的小動作喔。」班長不太明白地看著自尋煩惱的宇文秉,側頭笑道:「不過,如果要防止你接近我弟弟的話,用陷阱或許也不錯。」

「是誰剛剛說陷阱是卑劣的小動作啊!」

「放心啦,我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用的。」

「我才不會相信妳。」

「唉?你這個人還真是天信多疑。」班長無奈地搖搖頭,捲起袖子,慢慢朝宇文秉的方向走了過去,「既然如此,我們就只好用男人之間的對決來解決這件事情了。」

「男、男人之間?妳是個女孩子耶……」

「性別歧視喔你。」

「我只是實話實說!」

「嘖,真是麻煩啊──告訴你,別因為我是個女孩子就掉以輕心喔。」

「……咦?」

宇文秉看見班長笑嘻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後,隨即一個翻身,把比她還要高大的身體舉了起來,在空中翻了一圈之後,用力摔在天花板的碎片上面。

背部受到的衝擊讓他差點沒有吐出血來,疼痛讓他幾乎要失去知覺,但剛把他摔出去的班長卻又馬上打開雙腿,跨坐在他的肚子上面,笑嘻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樣不行喔,不──及──格──」

「妳、妳在說什麼鬼話……什麼不及格……」

明明班長的手腕很纖細,卻有著比他還要大的力氣,讓他怎麼樣也無法從這隻手中掙脫出來。

他不懂在那張笑嘻嘻地的臉龐底下,蘊藏什麼樣的力量,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在這裡掛掉的話,他就沒有辦法拯救鏡子那邊的那個人──

好像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這種熟悉感讓他覺得似曾相識,可是卻怎麼樣也想不起來,彷彿記憶被人壓制住,又好像是有什麼人刻意不讓他想起那個人是誰。

想起鏡子對面的那張臉,宇文秉咬緊了下唇,伸手拿起掉落在旁邊的石頭,往班長的側臉砸了下去。

她先一步注意到宇文秉的攻擊,將脖子往後縮起,閃躲過去,卻因為這樣而放鬆了手腕的力氣,給了宇文秉機會。

感覺到她掐著自己的力氣變弱之後,他便馬上翻身將班長反壓在地,握緊拳頭朝她的臉揮下──

但是,班長卻在這瞬間露出了笑容來,讓他驚訝的張大雙眼,還沒意識到她那抹笑容的意義,就被她抬起的腿狠狠往背部一踢,瞬間他的身體就往前飛撞到牆壁上去。

「唔嗯!」

臉貼著牆壁慢慢滑下來,疼痛讓他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像被壓扁了一樣,但是他卻沒有時間休息,纖細的長腿便從背後朝他掃過來。

宇文秉縮起身體,看著那條腿從他的頭上掃過,在牆壁上面留下一道龜裂的痕跡,嚇得他臉色發白。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類做得到的事情啊!

難道這就是鏡子男要他注意班長的原因嗎?

他低下頭去,正好看見班長抬起腿來之後的裙下風光,粉紅色的兔子花樣小褲褲頓時讓他臉紅到比猴子的屁股還要紅。

「兔兔兔兔……」

「兔什麼兔啊,色狼!」

班長一個轉身收腿,抬起另外一隻腳,不偏不倚的正中宇文秉的臉頰,鼻血頓時滿天飛灑。不過,鼻血早在班長的腿踢到之前就已經有了。

宇文秉再一次的飛撞到牆壁上去,痛得讓他頭暈目眩,但說也奇怪,他竟然沒有感覺到自己受到什麼傷害,明明就已經飛撞在牆壁上兩次,但他卻一點事也沒有。

除了鼻血之外,他的身上幾乎沒有傷口,只有身體上的酸痛感。

「你還打算繼續挨打嗎?」班長把腿收回之後,慢慢朝他走了過去,語氣不耐的對他說:「我還以為你就算沒有記憶,也會記得自己許下的承諾呢。看來是我太高估你了。」

「承諾?」

「你看到我們兩個人,還沒有想起任何事嗎?」

「什麼……意思?」

「真是笨啊,我雖然知道你的腦袋很不好使,但沒想到會這麼遲鈍。」

「妳──別把我當笨蛋耍!」

「那就向我們證明吧,宇文秉。」

班長握緊了拳頭後,再次朝宇文秉快步跑過去,這回宇文秉已經做好了她會衝過來的心理準備,毫不猶豫地與她正面對上,但班長卻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速度向他揮拳,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反射性地閃避。

雖然他有想跟她打的意思,但速度卻遠遠不及對方,別說是反擊了,就連迴避都有點勉強。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打架的時候居於下風。

「妳……等、等等等!暫停暫停,妳根本就是想殺了我吧!」

「我就是打著這個念頭向你揮拳的,如果你不是的話,那麼你永遠都贏不了我。」

「我一點也不想殺妳!」

「就算你想殺,也殺不了我。」

班長笑嘻嘻地說著,縮起身體來,一拳狠狠地往宇文秉的腹部打下去,這次的拳頭跟剛才完全不同,鮮血從宇文秉的口中噴了出來,讓他搖晃著身體,扶著肚子往後退了兩步。

她的攻擊越來越快速、下手也越來越重,雖然沒有受傷,但內部造成的傷害還是會讓他覺得有些暈眩。

當他注意到班長再次朝他揮拳過來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想,咬牙握緊拳頭,朝班長的臉頰上打了下去。

這拳穩穩地擊中了班長的臉,讓她低著頭往後飛到牆壁上去,但她卻輕巧地轉身踩在牆壁上面,絲毫不受地心引力的影響,垂直站在牆壁上。

她伸手擦去了嘴角流下來的鮮血,沒有因為宇文秉打到自己而發火,反而輕輕笑著。

「看,你不是打得到我嗎?」

「啊!我我我、我不是……」

聽見班長說的話,宇文秉這才回過神來,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甚至開始抱怨起自己不該下意識地對她出手。

他不知道剛才他為什麼會反擊,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個拳頭居然會穩穩地打在班長的臉頰上,明明他光是閃躲班長的攻擊就已經手忙腳亂了,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反擊?

看宇文秉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樣子,班長笑得更開心了。

「你還真是個好男人啊。」

「咦?」

她從牆上跳下來,回到眼鏡男的身邊去,眼鏡男也不是很擔心她的狀況,只是看了她的側臉一眼,隨即又拿起手中的書來看,完全置身事外。

班長不在意的扭扭脖子,露出開心的笑容,準備再一次的向宇文秉展開進攻。

在這瞬間,班長與眼鏡男同時感覺到了不對勁,驚訝的抬起頭來。

「……姊姊。」

「啊,我知道,這下子有點糟糕了。」

班長看著坐在她打出來的洞口邊緣,對她微笑的臉龐後,沉默下來,而她身邊的眼鏡男也散發出了同樣的氣息。

這下子真的糟糕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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