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與遊戲之規則

 

卓以然背上的傷只是擦傷,並沒有很嚴重,但是由於傷口太多,所以他在移動身體的時候才會感覺到疼痛。

宇文秉把從櫃子裡翻出來的醫藥箱放在桌子上,蹲在他的背後,小心翼翼的替卓以然上藥,但是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沒事,反而是被他保護的卓以然受了傷。

他一邊歪著頭思考,一邊替卓以然擦藥,卻沒發現卓以然正側眼看著他那副困惑的表情。

「你想知道原因嗎?」

忽然,卓以然開口說話,把宇文秉嚇了一跳。他眨著眼睛看著卓以然轉過身來,將身體向前傾斜,兩手肘放在大腿上面,有些疲倦的模樣,趕緊搔著頭髮苦笑起來。

「哎──這個嘛,的確還是很想知道原因……畢竟怎麼想都太詭異了。」

卓以然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接下來你還會遇到更多詭異的事情,我奉勸你最好現在開始相信所有不可能會發生的、不可能會出現的人事物,不然以你的腦容量來說,可能會裝不下。」

「嗯……是說像剛才在岩石上面的人,還有那些拿著球棒的學生嗎?」

「你似乎是忘了最重要的一個東西。」

「咦?什麼?」

卓以然見到他遲鈍的模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指著被他夾在手肘與大腿間的油紙傘。這時宇文秉才赫然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將油紙傘拿了起來,仔細看著,但是剛才明明會發亮的油紙傘,現在卻跟普通的傘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那些被碎石弄破的地方全都恢復了。

「這把油紙傘是你的武器,只有你才能使用,而且能夠使用它就是你身為『靈』的最佳證明。」

「武器?難道說你要我用傘去痛揍敵人嗎?這樣的話我寧願選球棒……」

「沒辦法選擇。因為你已經跟我『結合』了,我所持有的『武器』與你的『靈』已經產生了共鳴,如果你想換武器的話,就代表你必須換一個搭檔。」

「這樣啊……」宇文秉將油紙傘扛在肩膀上,笑了笑,「班長你的武器還真特別呢!居然是雨傘,而且還是年代久遠的油紙傘。」

「……你不打算反駁嗎?」

「啊?反駁什麼。」

「不想跟我成為搭檔之類的。」

「你還在說這個啊!我不是都講了,就是自然而然想保護你,所以就算是跟班長成為搭檔也無所謂,反正我們可以慢慢認識彼此嘛。」

雖然宇文秉這麼說著,但他卻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的搔著頭髮,忽然又改口說道:「不過……真要說起來的話,我到是有個想反駁的地方。」

「嗯?」

「剛才那個奇怪的傢伙有提到,班長你總是跟『靈』結合失敗吧?可是我們卻很順利就成功了,一點也不困難啊!」

卓以然愣了下,撇過頭去,低聲回答:「與『靈』的結合不會有危險也不困難,那傢伙指的應該是在與『靈』結合之後的相處吧……如果說我們之中有人不想繼續維持夥伴關係的話,那麼是可以解除的,不過,只有『靈』才有解除夥伴關係的能力。」

「所以說,班長你總是被『靈』拋棄嗎?」

「你這句話真是既現實又討人厭。」

「哈哈哈!我比較屬於現實主義者嘛!不過班長你放心,我不會隨便拋下你的。」

「為什麼?我們根本沒有什麼關係吧。」

「有啊!」宇文秉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指著卓以然和自己說道:「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吧?所以別再說我們沒有關係了。」

「……你真的是個奇怪的傢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臊,卓以然低下了頭,推了推眼鏡,想掩飾自己因為宇文秉的承諾而安心下來的笑容。

在他的身旁,總是沒有人願意逗留,所以漸漸的,他的身旁連能夠稱為「朋友」的人都不存在,而他也早已經習慣這種孤獨的日子。

原本他是這樣認為的,但他卻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因為宇文秉的話而感到開心。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卓以然,伸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面的衣服,一邊穿好上衣一邊站起身來說道:「那麼,為了能夠讓我們兩個人繼續活下去,現在我就來替你解釋一下目前的狀況。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你來說,至少你要知道一些這個遊戲的狀況跟規則,不然很難生存下去。」

宇文秉看著卓以然走到旁邊,把白板拉過來之後,趕緊拉張椅子坐在白板的面前,像是個認真聽課的學生一樣,全神貫注的盯著卓以然看。

卓以然拿起黑色麥克筆,簡單的在白板上面寫上「遊戲」兩個字,然後推了推眼鏡說道:「你剛才應該也聽見我提起很多次『遊戲』吧?」

看見宇文秉點了點頭之後,卓以然又繼續在白板上面寫字,解釋著:「老實說,這場遊戲的主要目的是什麼,我還不太清楚,但目前知道的是這場遊戲分成三種人,第一種是有武器但卻不能使用,必須到處尋找『靈』的人;第二種就是必須尋找擁有武器的『靈』,並和他們結合的人;第三種則是你一開始見到的那些失去心靈的『生物』。」

「所以說──班長擁有武器,是屬於第一種人,而我就是第二種嗎?」

「嗯,這兩種人必須以『結合』的方式成為搭檔,一起進行這場遊戲,不然就會被那些『生物』吞噬,成為它們的一員。所以也有不少人在找到對方之前,就失去了心靈,成為『生物』。」

「可是怎麼分辨這兩種人?」

「很難分辨,就目前來說,無法馬上就辨別出來,所以在這場遊戲裡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小心,就算對方是你認識的人也不例外。」

卓以然將麥克筆蓋起來,放回橫溝裡,坐在桌子上面看著宇文秉不停眨著眼睛思考的表情說道:「在這場遊戲裡面,靈狩者必須找到夥伴,然後對付『生物』以及一切阻撓,尋找離開這場遊戲的方法,所以除了自己的夥伴以外,其他人都是敵人。」

「那個,我冒昧問一下,班長你為什麼會在這場遊戲裡面?」

「我也不知道,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早就已經在學校裡了,而我的身邊就只有這把油紙傘,之後我不停探索原因,才發現到這些事情。」

「難道說班長你是被強制參與這場遊戲嗎?」

「應該是吧。」

「那班長你已經在這裡待多久了?」

「嗯……大概有一個月吧,至少從我醒來之後開始算起,已經過了這麼久。」

一聽見卓以然的話,宇文秉忍不住吃驚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瞪大雙眼驚呼道:「這、這麼久!」

被他嚇了一跳的卓以然露出僵硬的表情,馬上按住他的肩膀,強制他坐下來,之後清了清喉嚨,再次開口。

「我說過要你安靜點的。」

「啊!對、對不起……」

卓以然嘆了一口氣之後,把手從他的肩膀上收回來,坐回桌子上去。

雖然宇文秉很會打架,個性又很開朗,但是因為做錯事情而低下頭來的他,卻又像是小孩子一樣,讓他有些難以應付。

宇文秉的個性完全跟他相反,也沒有任何共同的喜好,更別說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說這麼多話,但是他們兩個人卻成為了夥伴……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不過,他還是對宇文秉穿過鏡子來到他面前的事情,感到有些困惑。

「吶!班長。」宇文秉抬起頭來叫著卓以然,但是正在思考問題的卓以然卻沒有察覺到,於是他又叫了一次,「班──長──大人!」

這一次,卓以然總算回頭看著他了,但不明白宇文秉想做什麼的他,卻是皺緊眉頭,像是瞪人一樣的看著宇文秉。

宇文秉收起了笑容,嚴肅的注視著他的雙眸,問道:「你應該知道為什麼你會受傷,而我卻沒事的原因吧?」

他似乎猜中了,卓以然很快的撇開眼神,緊張的推了一下眼鏡,沉默不語。

不喜歡他這種態度的宇文秉很快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他的面前,用力扯著他的衣領,強迫他看著自己。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但是卻沒有人開口。

安靜的教職員辦公室裡,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之後,卓以然拍開了他的手,煩躁的說:「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你說過我們是夥伴吧?既然如此,我就要知道,因為我們要一起離開這裡,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信任對方了,那要怎麼合作!」

卓以然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呢?

他的臉色有些痛苦,讓從沒見過他軟弱模樣的宇文秉對自己的強迫有些遲疑,但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問錯問題,而且卓以然也明白這一點才對。

況且,這場遊戲並不是普通的遊戲。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宇文秉聽見了卓以然低沉的聲音。

「那麼你答應我,就算是知道了原因,也不會放棄繼續玩下去。」

「嗯,我不會的!」

「……好吧,我說。」卓以然深吸一口氣之後,慢慢說道:「所謂的『結合』就是說,『靈』將會成為劍,而原本持有武器的人則會成為『盾』,只要劍受到傷害,就會被盾吸收。簡單來說──從現在開始你受到的任何傷害,將會轉換到我的身上。」

宇文秉聽見之後,當場一愣,過了一會才驚訝的說道:「什、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剛才你受到的碎石攻擊,受傷的人卻是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如果我死掉的話,你也會跟著死?」

卓以然點了點頭。

雖然說這真的荒謬至極,宇文秉也不想相信,但已經有事實擺在眼前,他完全不可否認,就像卓以然一開始說的,他必須開始相信所有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打從他穿過鏡子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跟「正常」脫離了軌道。

一想到自己的身上背負著兩條性命,宇文秉的內心便被沉重的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但是卓以然卻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對他笑了笑。

「這是遊戲規則,一人為劍,另一人則為盾,不過相對的,只有你受傷我才會受傷,如果是我直接受到傷害的話,並不會有任何的損傷,也不會影響到你,因為『盾』所代表的就是『絕對的防禦』。」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宇文秉突然眼神銳利的看著卓以然,然後緊抓著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對他發誓:「從現在開始,我不會讓我的身上出現任何一個傷口!只要這樣做,你就不會有事了,對吧?」

「對,沒錯。」

「那麼從現在開始就叫我打不死的蟑螂吧。」

宇文秉瞇起雙眼露出笑容來,馬上就擺脫了剛才那種憂鬱的感覺,讓卓以然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愣了愣,但很快的他也對他微微一笑,彷彿是回應他的話一樣。

「從今天開始多多指教了,班長。」

「你也是。」

兩人以右手互相緊握著的方式,再次建立起彼此間的關係,但是開心的宇文秉卻沒有發現到卓以然眼底閃過的一絲沉默。

與對方建立起了信任後,宇文秉便將油紙傘拿了起來,不斷左右翻轉著細看,懊惱的搔著頭髮說:「不過,這場遊戲的武器還真奇怪,這個雨傘應該可以拿來當棒子用吧……不知道堅不堅固。」

「詳細的戰鬥方式,只要實戰個幾次就可以了,這點我無法幫助你,必須靠你自己來研究、練習。不過,照道理來說,這場遊戲裡的武器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而且會依照『靈』的不同而有所改變。」

「特殊的能力嗎?那班長你以前的夥伴都是怎麼使用它的?」

卓以然推了推眼鏡,以沉默避開這個話題。

見他不想回答,宇文秉也不打算繼續強迫下去,自顧自的檢查著這把油紙傘,低咕道:「嗯……可是在我看來,它只能遮雨啊。」

宇文秉苦惱的樣子讓卓以然忍不住露出笑容,他也明白自己剛才迴避話題的意圖太過明顯,但他還是不想跟宇文秉提起以前夥伴的事情。

他伸出手將宇文秉舉起的油紙傘從他視線前壓下來,對他說道:「總而言之,這也不是在這裡想就可以想得出來的問題,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唔,好吧。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是一團亂,要麻煩班長你多留意了。」

「動腦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卓以然很有自信的推了推眼鏡,一下子就變回宇文秉所認識的那個卓以然,但這次他卻不覺得他的存在很刺眼,反倒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見宇文秉忽然笑起來,卓以然便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笑到落淚的他,再次推了推眼鏡。

「你你你……你幹嘛突然笑得這麼開心……」

「不、不不,沒什麼事啦!只是一想到我今天見到班長露出好多種表情,就忍不住笑出來了。」

一聽宇文秉這樣說,卓以然就紅起了臉頰,火氣極大的握緊拳頭朝他的頭上敲下去,瞬間就讓宇文秉的頭上腫起一顆包來,攤倒在地。

卓以然拍了拍手掌,像是提醒一樣的說道:「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雖然說別人傷了你的身體會影響到我,但如果出手的人是我,你還是會受傷的,而且並不會影響到我,懂了沒?」

「懂……懂了……」

趴在地上的宇文秉有氣無力的回答著。

這種事情應該早點說的嘛……

卓以然先不管摸著頭上的腫包,緩慢的從地上爬起來的宇文秉,先行打開門,朝外面探頭看著,在確定外面沒問題之後,他便對著房內的宇文秉招了招手。

見狀,宇文秉便走了過去,當他經過窗戶前面時,也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的朝窗戶看了過去,當他見到窗戶中映照出自己的模樣時,他瞪大了雙眼停下腳步,張大著嘴巴,因為過度驚訝而發不出聲音來。

看到宇文秉佇立在窗戶前面,卓以然這才想起來的對他說:「這麼說起來,我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某部分的『靈』在『結合』之後,外表上會有所改變,雖然不是什麼很大的變化,不過你就勉強接受吧。」

「這個變化超大的啊!不是接受就可以的程度啊!」

因為太過吃驚的宇文秉,完全忘記降低自己的音量,幾乎是用喊破喉嚨的方式對卓以然大吼著,很快的,卓以然便撿起放在門旁邊的垃圾桶,直接朝他的頭砸過去。

宇文秉再度被K.O在地,兩眼翻白的趴在那裡,動也不動。

沒想到宇文秉會這麼吃驚的卓以然,稍稍嘆了一口氣之後,就走了過去,坐在他的背上,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臉頰說道:「你別擔心,改變的只有你的頭髮和瞳孔的顏色而已,其他地方一個也沒少。」

「可可可、可是我現在看起來超像少年白的啊!」

透過鏡子,宇文秉發現自己的頭髮變白,眼睛還變成了藍色,這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跟他原本的模樣已經完全不同了。

到剛剛為止,他都將注意力放在卓以然的傷還有這個遊戲上面,完全忘記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什麼變化。

現在才發現,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你別一副絕望的模樣,反正因為這樣而改變的『靈』又不是只有你,所以你就別再哀嚎了。」

「嗚嗚嗚嗚──我美麗的秀髮啊!」

「大男人不要用這種名詞形容自己的頭髮!」

「嗚嗚嗚──」

「夠了,別再跟我鬧彆扭。」

「嗚嗚──」

卓以然沉默了一會兒,把屁股從他背上挪開,轉身來到他的視線前方,用著帶有威脅性的口吻對他說道:「……宇文秉,你是真的很想再被垃圾桶K一次嗎。」

宇文秉抬起頭看著卓以然那充滿可怕的陰森微笑,僵硬的勾起了嘴角,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跪坐在他的面前,緊張的拼命搖頭。

之後,他聽見卓以然嘆了一口氣,然後在他的面前便出現了一隻手。

他眨眨眼看著對他伸出手的卓以然,然後露出微笑,單純的他握住了這隻手,而卓以然則是無可奈何的推推眼鏡,在他站起來之後,很快的把手收回來,朝門口走過去。

「繼續在這裡逗留也不是辦法,我們走吧。」

宇文秉跟著卓以然的腳步走出教職員辦公室,和他一起站在毀掉的牆壁邊,看著卓以然若有所思的側臉,問道:「此路不通耶,班長。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裡?」

卓以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後,指指下面。

順著他的手指,宇文秉慢慢的朝地面上看過去,然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是開玩笑的吧?這裡可是五樓,跳下去的話會死人的。」

「不,我不是開玩笑。」

「哈哈哈……咦?」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在這裡絕對不能用『平常』的眼光來看待所有的一切。」

「既然如此,由身為盾的你跳下去試試看不是比較有道理?」

「不,我只能防止別人傷害我,無法防止這種自殺行為。」

「那如果是我跳下去,就不算是自殺了?」

「你的狀況跟我不一樣,比起我,你應該感覺得出來自己的身體比以前強壯一些了吧?」

聽見卓以然這麼說,宇文秉便轉了轉手臂,感受著他所謂的「改變」,但是除了自己的白髮還有奇怪的瞳孔以外,他實在感覺不出來自己還有哪裡有「變化」。

看他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卓以然再次開口說道:「你放心,你如果死掉的話我也會死,所以我不會隨便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可、可是,我還沒嘗試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也不曉得,但是『結合』之後的你,照理來說應該在各方面都有所成長了才對,這樣的高度就算是跳下去,應該也不會有事。」

「那個……班長啊……從你剛剛說的話聽起來,你只是猜測吧?」

「對,有什麼意見嗎?」

卓以然很快的轉過頭來看著宇文秉,像是不容許他推翻自己的理論一樣,高傲的抬起下巴來。

宇文秉只能苦笑,然後投降。

「我明白了,我試試看。」

「很好。」

宇文秉才剛答應,卓以然便馬上抓住他的肩膀,爬上他的背。這突然的動作差點沒讓毫無預警的宇文秉從牆壁摔下去,幸好他趕緊踩穩了腳步,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他臉色發白的望著自己腳下,心臟狂跳不已,但讓他這麼緊張的元凶卻不是腳下的高度,而是趴在自己背上的人。卓以然的反應,害他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終究自己還是答應了他要試試看……當他低頭看著這高度時,他又開始猶豫了。

雖然他不久前才說了要相信對方,可是叫他從五樓跳下去,該有的心理準備還是得做一下,例如先把各種神明在心中默念一回。

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於是他把油紙傘塞給了卓以然,然後喬好角度,往後退了幾步做好準備,一口氣向前衝出了牆壁。

雙腳懸空後,他跟著卓以然一起以非常快的速度向下墜落,但是說也奇怪,他竟然只有跳出去的那瞬間稍稍有些害怕而已。現在的他只能感覺到臉頰旁吹起的風,以及緊緊抓住他的卓以然,除此之外,他都非常冷靜。

冷靜到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落地的瞬間,他彎曲著雙膝,用力的踏在平地上面,結束了這短暫的自由落體時間。

宇文秉和卓以然感受著這超乎常理的結果,而後,同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真的變成超人了耶!」

「看來我的推論沒錯。」

一個人對於自己超乎常人的身體感到自豪,另一人則是對自己推論成功而欣喜不已,同樣的是,他們都因為自己的發現而開心。

不論如何,兩人都已經成功踏出了第一步,但接下來該怎麼走才是重頭戲。

宇文秉把背上的卓以然放下來之後,四處張望著,他們所跳下來的地方,照理來說是面對校門,可是現在他們的眼前卻只有一望無際的平地,以及黃土色的地面,根本連「門」都看不到。

卓以然站穩在地上後,便將手裡的油紙傘還給了他,並替他解惑道:「別再看了,不管你看多久都是一樣的,這個地方似乎已經被隔離起來,所以就算我們往校門口的方向走過去,最後還是會回到這個地方來,不然你想,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困了一個月之久。」

「怎麼聽起來好像迷宮一樣?」

「嗯,差不多就是那種意思吧!更科學的說法是『無限輪迴』,也就是說這裡的空間已經被封閉起來了,所以我們能夠活動的地方,就只有學校這棟大樓。」

宇文秉一邊聽著卓以然的解釋,一邊回頭看著那被巨大岩石壓垮的地方,明白的「哦」了一聲。

接著他便看見卓以然朝遠離大樓的地方走過去,趕緊收回視線,跟上他的腳步。

「那麼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學校以外的地方是去不了,但是學校以內的地方可以好好調查一下。」

「難道說班長你還沒有把學校全部探索過一次嗎?」

「因為我只有一個人,要在這滿是『生物』的地方探索,是很困難的,基本上這一個月裡,我光是保護自己就已經手忙腳亂了,但是既然現在有了你的幫助,我當然要開始思考怎麼離開這個遊戲的辦法,順便……」

「順便?」

卓以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滿臉困惑的宇文秉,說道:「順便去拜訪一下除了我們之外的靈狩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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