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誰對誰錯不重要

 

「你說什……麼?」

利奧對我的告白,讓我驚訝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原來這就是倫帝斯放心送我回來的原因,他在記憶迴廊裡開啟的「安全程式」,就是利奧!

對於這個事實感到錯愕的我,只能不停眨著眼睛,盯著利奧的笑臉看。

「難道說你一直都知道你是程式這件事?」

「不,安全系統『KNIGHT』是只有倫帝斯本人下達指令後才會開啟的隱藏程式,我一開始就是被當成遊戲中的緊急安全系統而製作出來的,所以在他開啟這著程式之前,我對此是完全沒有任何記憶的。」

「所、所以倫帝斯現在把這個安全系統打開的意思是……」

「啟動安全程式的條件有兩點。第一,公主遇到了危險;第二,黑房被魔神入侵。以現在的狀況來看,已經算是非常緊急的了,所以倫帝斯才會將我開啟,解除對我的記憶限制。」利奧一邊說著,一邊用溫柔的表情看著我。

即使現在身後面對的是身為製作人的盧法耶以及阿爾傑,利奧仍然用著像在敘述很簡單的事情一樣的口吻,非常有耐心的解釋給我聽。

利奧應該就是倫帝斯的最後一張牌了吧,不然他也不會在「黑房」被愛德入侵後,恢復了利奧對於自己身分的記憶。

但另一方面,我卻也擔心著,知道了自己只不過是遊戲角色裡的利奧,會怎麼看待我。

既然他是倫帝斯設計下的程式,那麼他應該很清楚我跟他不一樣,是現實世界裡的人吧?

看著我的利奧,就像是讀出我的心思般,笑意頗深的嘴角輕輕揚起,害我有些心虛的低下頭來,不敢直視他的雙眼。感覺我就像是會被他看穿一樣,好沒有安全感。

「我知道自己的身分,當然也知道妳的,克莉絲多。」

「咦?啊……那、那個……」

「妳不需要煩惱任何事情。」我聽見利奧收起了溫柔的語氣,轉而以嚴肅的口吻,對我說:「所有的一切交給我就行了,因為我是Knight,專屬於妳的騎士。」

我抬起頭,看著利奧的身影迅速從兩隻魔獸之間消失,眼神都還沒有捕捉到他的行蹤,我就看見盧法耶的左邊翅膀以及阿爾傑的右邊翅膀,被銳利的刀光劃過。

刀刃切割過的地方,散發出淡藍色的程式碼光芒,而盧法耶與阿爾傑也用著痛苦的慘叫聲音,嘶吼、嚎叫著,最後倒在地上,一層層的淡藍色程式碼像是紙片一樣的從牠們兩隻魔獸的巨大身體上撥下來,直到他們完全變回人型。

短短的一瞬間,我跟麗蓓卡都沒來得及察覺出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染著淡藍色程式碼的長劍已經架在麗蓓卡的脖子上面,只與她的皮膚保留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麗蓓卡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臉頰旁慢慢流下汗水,緊張、恐懼的心情在內心交雜著,血液更因為背後傳來的冰冷視線而凍結起來。

她慢慢側過眼,顫抖的說道:「利……利奧,你真的打算……消除我的存在嗎?」

「妳是遊戲裡的主要角色之一,所以,我不會那麼做。」利奧說著,但他的語氣中卻沒有任何的情感,彷彿與麗蓓卡是陌生人那般,威脅著:「不過,我有其他方法可以讓妳永遠無法再與克莉絲多作對。」

麗蓓卡倒抽一口氣,我也因為利奧這像是流氓一樣的威脅口氣,而嚇了一跳,趕緊出聲阻止:「等、等等!利奧,你真的打算傷害麗蓓卡嗎?她不是你最重要的……」

「朋友。」利奧搶在我之前,把我說到一半的話接了下去,害我只能張嘴看著他,久久無法將嘴巴闔起來。

我想說的並不是這個,但利奧卻強硬著把話題接過去,這樣聽起來,不就像是我刻意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撇清楚嗎?

不出所料,麗蓓卡果然用著雙眼含淚、忌妒的眼神狠狠瞪著我看。

這下真的是有話說不清,我看就算我想解釋,恐怕也只會被麗蓓卡當成是藉口吧。

利奧啊利奧,你真的把我變成一個橫刀奪愛的壞角色了啦!

「……朋友……嗎……」麗蓓卡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她強忍著難受的心情,咬著下唇,不管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長劍,轉過頭去看著利奧。

長劍劃破了她的皮膚,流下鮮血,讓利奧驚訝的張大了眼,當他對上了麗蓓卡充滿痛苦的眼神時,他又像是回到了以前那個人,沉默地垂下眼簾。

「我絕對不會把程式修改回來的,絕對不會。」

「麗蓓卡……」她的聲音裡帶著哭音,讓我不禁難受的輕喚著她的名字,「我答應過妳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所以拜託妳不要再與我們為敵了,好嗎?」

「那麼我問妳,妳打算怎麼做?」麗蓓卡皺緊眉頭,將頭轉回來狠狠的瞪著我,「妳要拒絕利奧嗎?還是說妳想要利用刪除程式消去他的記憶?就算我們只是一堆程式碼堆出來的虛構角色,但在這個世界裡,我們是真實存在的人啊!我不想利用這些程式碼來左右我們的命運和決定!」

「可是妳現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改變我們所有人的命運嗎?」

我反問著,卻讓麗蓓卡更加生氣的對我大吼:「這個世界早就已經走調了!從妳出現的那一天開始,我們的世界就已經失去了平衡!」

「我、我也不是自願進來這裡的啊……」她這樣強行把過錯都怪在我的身上,讓我覺得很無辜,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做,卻被麗蓓卡直接套上了「犯人」的稱號。

但麗蓓卡卻是繼續對我吼著:「那妳把利奧還給我啊!把原本我認識的那個利奧……還給我!」

她的聲音沙啞,卻清楚的傳入了我的耳中,在說完這些話之後,麗蓓卡全身癱軟的跪在地上,掩面大哭,而利奧也將長劍從她的身旁收起,默不作聲。

我的出現,改變了麗蓓卡原本平靜的生活嗎?如果沒有我的話,那麼麗蓓卡跟利奧兩個人就會成為公認的一對,如她所想的那樣,手牽手成為情侶?

麗蓓卡將利奧不愛她的錯,全部扔給了我,而我除了接受她對我的指責之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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