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妳還真執著……」

「還不都是因為你一直跑……」

我們兩個人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不少,但現在的我,連抬起手來抓住他都懶,老實說,我現在連說話都有點懶。

翻過身將兩手往旁邊一擺,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的我,看著藍天白雲,感覺著時間的流動,不過嚴格說起來,天空上的雲朵根本就沒有在動。

這裡是記憶中的世界,先不論是我的記憶還是倫帝斯的記憶,總而言之,這裡是沒有所謂的「時間」,只是單純地將我們兩個人的回憶一幕幕放在這裡重新上演而已。

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的我,忽然被一顆頭遮住了視線,這時我才注意到剛才一直逃避我的倫帝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偷偷靠近了我。

他兩手放在我頭旁邊的草地上,撐著身體,將我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下,我們之間的距離,就只有他的手臂長度而已。

這樣的感覺,讓我覺得有些害臊的紅起臉來,下意識的別開了眼神。

「幹、幹嘛?總算肯直視我了啊。」

我揪起嘴,裝作還很生氣的樣子,來掩飾我的害羞。

現在的倫帝斯跟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人,完全不一樣,雖然小時候的他就已經跟美少年一樣漂亮了,但長大之後更加吸引人,連身為女孩子的我都有些忌妒。

不變的是,倫帝斯仍然和小時候一樣,一直、一直保護著我。

回想起剛進入遊戲世界後第一次遇到倫帝斯那時發生的事情,以及之後他對我的態度以及保護,其實都已經透露出了他的身分,只是我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我太過相信魔神就是亞薩,反而沒有注意到倫帝斯嗎……

「唉。」突然間,趴在我身上的倫帝斯嘆了一口氣,把額頭輕輕靠在我的左邊肩膀上面,對我低語著:「我唯獨不想讓妳知道這件事啊。」

「為什麼?」我好奇地問道:「跟我承認也沒關係的吧?這樣我就不會把魔神當成你了,也會更加信任你。」

「……不,就某方面來說,魔神那傢伙的確是亞薩。」倫帝斯翻了個身,和我一樣平躺在草地上,長嘆一聲後繼續說下去,「事後我會跟妳好好解釋的,但現在,我們要先離開這個『記憶迴廊』才行。」

「現在就跟我說吧,不要再等了。你對我說的謊已經夠多了,所以我不希望你再瞞著我什麼。」我撐起身體,坐在草地上面,側頭看著他,「如果說你真的是亞薩的話,就老實的面對我。」

倫帝斯沉默地閉上雙眼,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的沉默讓我覺得自己好像又被他呼嚨過去了,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解釋給我聽,正準備站起身來離開的時候,倫帝斯用非常小聲的音量,開口回答了我。

「這個『記憶迴廊』是魔神依照我小時候對於這間醫院的記憶,保存下來的紀錄,同時也是希瓦那的基本參考資料。就跟妳一開始知道的一樣,這個遊戲世界是為了讓我跟妳一起玩而製作出來的。」

「……真的是……你做出來的?」

「嗯,我找了幾個擅長製作遊戲的朋友,一起寫了這套程式系統,為了讓這套遊戲更加貼近於真實世界的感覺,我以自己小時候的模樣為雛形,製作了一套人工智慧系統,讓那套系統來掌控這個世界的一切。」

「人工智慧系統?」聽到這裡,我的內心已經大概有了個底,果然跟我原本的猜測有部分相似,但我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是由人工智慧系統管理的。

在遊戲中的種種經歷從我腦海裡一幕幕閃過,加上了倫帝斯對我說的那些話之後,我帶著半信半疑的心情,問道:「你說的人工智慧系統,該不會是魔神吧?」

倫帝斯撐起了身體,坐在草地上面看著我,點了點頭。

「嗯,魔神就是我灌注了所有心力製作出來的人工智慧系統。」

「難怪他知道我跟你小時候的事情。」

「那是我做的基本設定,我將我小時候跟妳的回憶都放入系統中作為保存,為的就是想要讓魔神跟我更相似。」

「讓魔神像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坐在我身旁的倫帝斯,將頭轉過來,跟他剛才發現我的時候一樣,露出了嚴肅、令人畏懼的可怕表情,讓我不禁抖了一下身體。

我無法理解倫帝斯在想什麼,也無法明白他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來,但這種感覺讓我很不安,好像有什麼自己無法掌控的事情,正在一點一滴的改變。

不好的預感溢滿了我的心,身體很誠實的反應出這份不安感,讓我覺得全身發冷,雙腳像是懸空一樣,踩不到地面。這種無助感,讓我覺得倫帝斯即使在我的身旁,卻離我非常遙遠。

而我剛才提出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倫帝斯的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收回了看著我的視線,先一步的站起身來,對我伸出了手。

我看著他伸向我的那隻手,沒有把手交給他,而是拍拍屁股自己站起來,回頭看著他有點尷尬收起手的表情,表情平靜的對他說:「我知道你不想要繼續待在這裡,要趕快回去『黑房』對吧?」

「阿爾傑在妳身上留下的詛咒已經開始惡化了,我必須趕快找到消除它的方式才行,不然克莉絲多這個角色會被完全刪除。」

「所以你在乎的只有克莉絲多的存在,而不是我?」

「我、我並沒有──」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願,照我們原來的計畫,在奪回克莉絲多的身體之後,離開這個遊戲世界。」就像是要跟倫帝斯賭氣一樣,我故意這樣跟他說,但我卻看見倫帝斯的表情比剛才更加不開心。

他生氣,我也生氣。

明明倫帝斯就只想著要趕快離開這裡,回到黑房去,花點時間跟我解釋也無所謂的吧?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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