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一片漆黑,沒有亮光的世界裡,房元凌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他回頭望著四周,怎麼樣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在何處,漆黑的世界裡讓人感覺到恐懼、不安,甚至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瑟縮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人陪伴的生活。

低下頭,他能夠清楚看見自己的手,甚至是身上穿的衣服,但是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夢嗎?」房元凌只能這麼猜想著。

忽然,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響劃破了寧靜的黑暗空間,瞬間讓這世界染上了色彩,令房元凌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他所在的地方,變成了有著美麗的山水,以及潔白月光照耀的崖邊,夜色依舊漆黑,卻因為月光的照耀,而有了顏色,也讓氣氛溫和了許多。

房元凌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忽然來到了這個地方,但是,這裡的景象卻讓他感覺十分熟悉,而剛才的那聲鈴響,也勾起了他的心弦。

他緩慢的走向崖邊,不畏高的站在那,俯瞰著這片美景。

「吾願為汝死。」

低沉的聲音,自他的身後傳來,一股熟悉的感覺讓房元凌渾身一震,張大了雙眼,慢慢轉過身去。

一匹全身閃耀著溫柔白光的飛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眼前,房元凌直直地看著牠,目光無法從牠的身上挪開,不知道為什麼,他從這匹白色飛馬的身上感覺到一股非常熟悉、非常暖和的感覺。

這匹白色飛馬的模樣看起來,很像是傳說中的動物,但是,牠的身上卻披著白色的長毛。外型的確與馬相似,可是,仔細一看就能夠發現,牠的四肢並不是蹄,而是像野獸一樣的爪子。

那雙像是玻璃一樣的琥珀色眼眸中,能夠看見房元凌的倒影,牠拍了拍翅膀,緩慢的靠近了房元凌,頓時令房元凌有些緊張的往後退了一步。

「若汝希望,吾願與汝相伴,直至魂飛魄散。」

「你……」

房元凌當場愣住,完全聽不懂這匹飛馬究竟在說些什麼,甚至不懂牠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雖然心裡感覺得出這匹飛馬並不會對自己做什麼,但他卻仍然忍不住繼續往後退步,與牠保持著安全距離。

就在他往後退的時候,一個穿著淡粉色長袍的身影從他身旁跨步而去,與他相反,一步步地靠近了那匹飛馬,將手伸了出來,輕輕放在飛馬向前伸出來的頭上。

這時房元凌才發現,這匹飛馬的大小比平常見到的馬,大了三、四倍左右,已經不是「普通」的馬了。

下意識的,腦袋閃過了一個可能性。

「……妖……怪?」

房元凌呆愣地說著,不過,此刻沒有任何人能夠給他答案。

他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站在這裡看著那像是仙女一樣的美麗女孩,與這隻巨大的飛馬相依偎,他可以從他們的臉上,感覺到溫暖的心跳聲。

鈴鐺聲再次響起,拉回了房元凌的思緒,也讓他注意到那掛在女孩頭髮上的金色鈴鐺。

「何廣……」女孩低喃著那匹飛馬的名字,聲音裡充滿著害怕與不捨,像是在與牠告別一般,「我希望你活下去,不要因為我而隨便拋棄了生命,答應我,好嗎?」

飛馬漸漸垂下了眼眸,像是在思考些什麼,沒有給女孩一個確定的答覆。

雖然只不過是個旁觀者,但是,房元凌也感受到了那即將離別的痛苦氣氛,心也隨之狠狠揪緊著。

他抓著自己的胸口,忍住那悲傷到想哭出來的難過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有這種像是親身感受般的痛苦感覺,也許是因為他害怕著有一天,也必須面臨與單冉佾分離的局面。

「吾一生,只為汝存在。」

飛馬最後,仍然只是這麼說著。

而女孩也只能沉默的流下了淚水。

「我的靈魂將永遠伴隨於你,何廣……無論我們身在何處、輪迴為何,就如同我們當初約定的那樣,我們……永遠不分開。」

最後的那句話,深深地打入房元凌的心中,一種椎心刺骨的疼痛讓他的心臟緊緊縮起,喘不過氣來的跪倒在地上。

他大口哈著氣息,卻仍然落下斗大的汗珠,就在他快要無法呼吸的時候,一盞青火燈出現在他的眼前,不停閃爍著。

在微弱的意識中,他看見了青火燈的燈光,抬起了頭來,正好對上了那雙帶著擔憂神色的翠綠眼眸。

但他卻仍然沒有辦法讓自己保持清醒,緊皺著的眉頭瞬間鬆開,全身無力地向前癱倒在朝他伸出來的手臂之中。

「我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嗎……」

因為青火燈感應到房元凌的狀況不穩,而前來查看狀況的御明,不安的垂下了眼眸,看著房元凌痛苦的表情,不知該如何是好。

「也許一開始,我就不該干涉。」

「但你卻仍舊出手了,不是嗎。」

一抹青衫出現在御明的身後,露出的目光雖然溫柔,卻帶著責備。

即使不用回頭,御明也知道來的人是誰,而他也不打算替自己說些什麼話來辯解,畢竟,事情已成了定局,要退出的話,早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一切皆是命運。」御明說著,抱著房元凌站了起來,轉過身去看著鐵青著臉色,狠狠瞪著自己看的呂洞賓,勾起了嘴角,「你出現在這裡的話,就表示我要你去調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吧?」

「何止有結果。」呂洞賓心情不悅的哼了一聲,「事情已經完全朝你所想的方向發展了。」

「……是嗎。」

「御明,你打算怎麼做?」

「這個嘛──」御明笑了笑,沒有回答,就這樣抱著房元凌往崖邊走去,身影也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不見。

而抱著青火燈的魂蟲,也在他消失的地方飛了幾圈之後,跟著離去。

呂洞賓憤恨的踢著地上的雜草,對於御明的回答,非常不滿,他握緊著拳頭,咬著下唇,眼神裡夾雜著憤怒與不安。

「我是不會再讓你從我面前死去的,御明。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已然下定了決心。

然而,唯一不穩定的因素,仍然在那飄忽不定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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