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嚴大城所猜想的那樣,單冉佾並沒有拒絕參加這場遊戲,對於遊戲的內容他看起來不像是很有興趣的樣子,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興趣。

他與房元凌一樣,都在懷疑這場詭異的遊戲。

禮拜六是學生們的休息時間,但是對身為設計系的房元凌來說,沒有什麼日子室休息日,就算是假日,他們還是得到學校趕作品。房元凌也不例外。

今天的他也是一大早就出門,來到學校的畫室,拿著水彩筆在白色的畫紙上作畫。抱著青火燈的魂蟲則是在旁邊轉來轉去,跟不會動的石雕像玩著,似乎對於這裡的一切都感到非常好奇。

畫室的雕像常常在更換,即使魂蟲已經跟著房元凌來過很多次,也還是沒辦法放下那充滿好奇的心,所以它很喜歡來畫室閒晃。

嚴大城早上要去幫籃球社比賽,而單冉佾則還待在家裡,沒有要出門的打算,他們三個人都各自有事情要做,所以就直接約好晚上在校門口前的廣場集合。那裡也是這場試膽遊戲的起點。

「咪嗚──咪──」

魂蟲晃了一圈之後,回到房元凌的畫架上面,趴在那看著他的畫布,長長的透明尾巴不停甩著,看起來就像隻小狗一樣。

房元凌將注意力完全放在畫布上,並不會很在意魂蟲的打擾,窗戶旁的這個位置一直都是他最喜歡的地方,只有在畫布上他才能夠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他全神關注著,連有人推開了畫室的門都沒注意到,反而是趴在畫架上面的魂蟲注意到了陌生人的闖入,輕輕飄起來,轉而趴到他的頭頂上去,用小手拍拍他的頭髮,提醒似的發出聲音。

「咪嗚咪,咪嗚。」

「嗯?」

聽見魂蟲的聲音,房元凌這才抬起頭來,同時也注意到了對他露出笑容的那張臉,不禁一愣。

「元凌,你來得真早。」

這個笑著對他說話的,是那天在系學會前遇到的陳筱曉。雖然那笑容看起來十分陽光、燦爛,但是纏繞在他身上的那片黑暗卻沒有散去,反而有種越來越漆黑的感覺。

禮拜六的早晨來到畫室的學生並不多,所以畫室看起來空蕩蕩的,但並不表示沒有其他學生的存在。眼角的餘光裡,他可以看見其他學生因為陳筱曉找他說話,而露出的驚訝表情。

在班上總是沉默、不跟人來往的房元凌,居然會被系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搭話,這怎麼想都令人不解,也很容易會引起八卦跟不好的傳聞。

不過,陳筱曉卻似乎不太在意,拿著自己的畫具放在他身旁的位置,還從後面搬了個畫架過來,擺明著就是要在他身邊畫畫。

他跟陳筱曉自從那次打過照面後,就沒有說過話,況且在那天之前,他也從沒有跟陳筱曉有過交談,所以陳筱曉的行為讓房元凌有些堤防。

「會打擾到你嗎?」

注意到房元凌的視線,剛放好畫架的她便轉過頭來,有些害怕的問著。

「……沒有。」

房元凌轉過頭,繼續畫著自己的作品,頭上的魂蟲卻給了陳筱曉一個鬼臉,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喜歡她的樣子。

對房元凌來說並不是什麼困擾的事情,比起陳筱曉靠近他的原因,他更想知道陳筱曉身上的那片黑色氣團究竟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御明雖說是代表靈魂微弱,可是靈魂微弱有很多種解釋啊。

「聽說你今天晚上也要參加夜遊活動?」

「嗯,跟大城一起。」

「大城是……啊!那個萬人迷吧?嘻嘻,我有好多朋友都很喜歡他耶。」

「大城很受歡迎。」

「那你呢?」

忽然,陳筱曉反問了房元凌,頓時令他拿著畫筆的手一顫抖,不過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很快的他就又繼續畫著,只是內心開始緊張起來。

他不明白陳筱曉這像是刺探性的問題,究竟是想得到什麼樣的答案,至今為止,接近他的女孩子大多都是想從他的口中探出嚴大城的喜好,因為他跟他住在一起,所以她們才會認為他知道很多嚴大城的秘密。

雖然這是事實,不過對於想挖八卦的問題,他都是一概不回應。

不過像陳筱曉這樣,問到自己身上來,還是頭一回。

「如果妳是想跟我套好關係,好接近大城的話,那就不必費心了。」

現下,房元凌也沒有繼續畫畫的心情了,他很快的將畫筆收起來,轉身整理著自己的包包,看起來就像是想要馬上離開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反應,讓陳筱曉緊張起來,趕緊蹲在他的身邊說道:「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啦!我只是單純的想跟你做朋友而已。」

「很抱歉,我現在沒有心思交朋友。」

光是單冉佾的事情,就已經夠讓他心煩的了,眼下他真的沒有餘力再去應酬交際,而且他也沒辦法像嚴大城那樣交朋友。他不擅於面對人群,也不擅長跟人來往,因為對他來說,這世上能夠相信的人太少。

如果是嚴大城的朋友,他就還能夠和樂以對,不過像這樣突然間就跟他說要做朋友的人……他還是沒有辦法習慣,也沒辦法接受。

該說是他個性孤僻呢,還是說這本來就是他的習慣,總而言之,他真的很難跟其他人相處。

而且他真的不相信陳筱曉接近他、想跟他套交情的理由,不是因為嚴大城。

他揹起包包,轉身從陳筱曉的身旁離開,但卻被陳筱曉抓住了手臂。

「等等啦,不要走得這麼急嘛!」

陳筱曉揪緊著他的手,神色緊張的看著他。房元凌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這樣拼命挽留他的陳筱曉很好笑,但也只能無奈的勾起了嘴角。

他雖然不擅長跟別人交往,可是也不是什麼冷血的人。

張開了嘴,原本想要說話來勸陳筱曉不要纏著他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腦袋像是被某種重物狠狠砸下去一樣,先是強烈劇痛,接著就暈眩起來。

「咪嗚咪!」

房元凌扶著額頭,臉色瞬間慘白一片,身體也跟著搖搖晃晃,看起來就快要倒下去,在意識模糊的時候,他似乎聽見了魂蟲忽然大叫的聲音,立刻睜大了雙眼,眼前閃過了一抹勾起的嘴角。

頓時他緊張得甩開了那隻抓著他的手,身體不穩的往後靠在擺設石膏像的櫃子旁邊,石膏像因晃動而掉了下來,摔成好幾塊碎片,但是現在的房元凌卻沒有心思去理會那些。

他扶著仍然很沉重的腦袋,緊緊皺起了臉,痛苦的低喃著。

「……這是怎、怎麼一回事?」

「元凌,你沒事吧?臉色好糟糕……我帶你去保健室!」

耳邊傳來了陳筱曉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像是好心要照顧他,但卻令房元凌想起了剛才看見的那抹笑容,忍不住揮開了陳筱曉的手。

他看見陳筱曉一臉呆滯地看著他,而在她的身後,出現了幾個看熱鬧圍過來的同學。

「喂!筱曉好心幫你,你那什麼態度?」

「就是說嘛,筱曉,不要裡他了,就讓他在這邊自生自滅吧。」

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勸著陳筱曉不要裡房元凌,但是陳筱曉卻面有難色地看著站在自己這邊的同學們,再看看幾乎快要昏倒的房元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可是……」

「走啦!我們到那邊去畫。」

其中一個同學拉住了陳筱曉的手腕,想要把她拉走,頭暈目眩的房元凌碰巧在這時抬起了頭,並在陳筱曉的身上,看見了比剛才還要混濁的黑暗。

當下他沒有多想,立刻就伸出手來抓住那隻抓著陳筱曉手腕的手,陳筱曉與那名同學見到房元凌的反應,全都嚇了一跳,而那同學看見黑著臉、滿頭是汗,卻用著可怕的目光瞪著他看的房元凌,內心跟著慌張起來,馬上就放開了陳筱曉的手。

「你做什麼啊!」

房元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是當那個同學將手鬆開的瞬間,陳筱曉身上的黑暗減少了一些,光是這樣,就可以讓他安心許多,同時也放開了手。

緊張得收回自己的手的同學,往後退了幾步,嘴裡仍然繼續說著:「筱、筱曉!他真的很奇怪,我們不要接近他啦。」

「可是他好像身體不舒服的樣子……」

「哪有,他精神好到還可以瞪我!」

陳筱曉仍然在猶豫不決,不過房元凌卻抬起了手,輕輕揮著。

「……我沒事。」

他抓著自己的額頭,拉緊肩上的包包,朝門口走過去。

雖然這樣看起來有些逞強,不過他的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跟他說,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所以他便急著要推開門走出去。

可是旁邊一個看不過去的同學卻走上前來,用他高大的身體擋在房元凌的面前,伸出手來擋下了他的去路。

「喂,筱曉在關心你耶!你這是什麼態度!」

「孝廉,不要這樣啦!」

陳筱曉看見房元凌被擋下來,趕緊跑過去拉住了呂孝廉,不過他卻完全沒有要讓開的打算,光靠陳筱曉嬌小的身軀,根本沒有辦法把他從門口拉走。

房元凌抬起頭來看了呂孝廉一眼,當下真的很想用御明交給他的淨化之力把這人轟走,不過御明說過,淨化之力並不是用來攻擊的,要是拿捏不當的話,很可能會直接傷到人的靈魂。

所以他也只能作罷。

「讓他去保健室休息啦,不要這樣……」

「他可是完全不把妳放在眼裡耶!」

「沒關係,是我自己過去跟他搭話的嘛。」

「妳為什麼要袒護這個傢伙啊!」

「我哪有袒護,是你太過分了!」

「我──」

「對不起,打斷你們兩個人一下,能不能先讓我離開,之後隨便你們去吵。」

頭昏腦脹加上這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吵架聲音,只讓房元凌感覺更加不舒服,於是他也只能在兩人之間舉起小小的手,表示意見。

不過他卻很快的被兩個人瞪了回來。

「你快讓開啦!」

「我不讓!」

「這樣下去,萬一元凌昏倒了怎麼辦!」

「妳什麼時候跟他要好到直接叫他的名字了!」

「這又不是重點!」

「對我來說是!」

如陳筱曉所說的那樣,要是他們在繼續吵下去,房元凌就真的會在這裡昏倒,不過,當他想要再次舉手發表意見的時候,卻聽見兩人的爭吵聲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吵什麼……啊!元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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